出国12年之后，小儿能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

倍可亲(backchina.com)作者：小路

出国12年，家有小小中国心

小儿佳佳，现年15岁，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还带点儿京腔。不止一位朋友问我们，你们儿子几岁出国的，一定在国内上过几年学吧？听到我们的回答，个个吃惊。

事实上，儿子3岁出国，不要说从没在国内上过一天学，在国外也几乎没有上过中文学校。那么我们是否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呢？回答还是不。我们夫妇俩典型的南方人，虽然我们与儿子从小起就只说南方音的普通话，不说家乡话，但怎么也不可能教他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答案只有一个，是他自学的！

自打佳佳出国起，我们的态度就很明确，一定要让他学中文，不能让他忘了中国这个根。因此，在家我们只说中文，夫妇间说家乡话，但与儿子一定只说普通话。所以首先在中文口语方面给他创造了环境，使他很自然地坚持说中文。

佳佳出国的第一站是瑞士，我们住在北部，所以大环境是德语。但我们最初送他去的是一家英语幼儿园，因此他的第一外语学的是英语。随后到了年龄，他可以进学前班了，再后就开始上小学了，所以他又学了德语。然而，不管大环境的语言怎么变，在家只有中文，习惯成自然。

直到今天，他看到我们时开口的一定是中文，从不会嘣出其他洋文，尽管英语是他事实上的“母语”了。

有类似经历的父母一定都有同感，在国外要教孩子学中文以及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保持下去，最后事实上是在看父母的毅力和定力了。这决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我们从儿子出国起就开始教他中文了。

三岁的孩子要让他明白为什么要学中文并无实际意义，我们的策略是让他习惯成自然。每天一定要读一点、写一点，不求多，但求规律，哪怕一天几分钟也好。这样的习惯不仅仅体现在平时工作天，周末甚至旅游度假时也照常进行。

每次外出，佳佳自己知道他的包里一定要带的是中文书。如果是当天来回的旅游，我们就在火车汽□上或途中休息时陪他读中文；如是外出度假，我们就在每天出门前先学中文再外出玩。如此下来，他自然而然地习惯了，觉得每天一定要做的事就是学中文，哪天没学的话，他都会着急。

那年他6岁随我们去英国伦敦旅游，正好碰上白金汉宫外换防，看的人真是人山人海，但等待的时间也是没完没了。手抓防护栏杆的佳佳挤在人群中就那么足足站了2 -3个小时，但他却能认认真真地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中读中文课文。当然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好奇眼光，但他在等待的时间中完成了他那天该做的中文功课。

有一年我带他回国，与他说好利用中途转机等的时间学中文。不想航班延误了，匆匆忙忙临时改变衔接班机，要询问、办手续、找登机口，忙得团团转，没时间顾及儿子。不想他一边拉着我的裤子跟着跑，一边不停地在问：“妈妈，我今天中文还没学呢，什么时候学呀？”事后想起来真让我们很激动，没想到学中文已经渗透到儿子的骨子里了，在他那里已经变成一种自觉的行动了！

有了习惯和自觉，我们就注意培养他的兴趣。一方面我们尽量找些中文的动画片与他一起看，与他一起读中文故事；另一方面，我们鼓励他活学活用已学到的中文，不要怕犯错误。

在这一过程中，诸如“我把火车吵醒了”这样令人捧腹的错误难免时常出现。有一次，佳佳看到了我表弟寄来的结婚照。他问她是谁，我告诉他这是刚和表舅结婚的表舅妈。他若有所思地答道：“哦，那她是崭新的”。

随着佳佳中文的日益长进，我们就开始鼓励他写句子、乃至短文。感谢人民日报海外版开辟的儿童学中文栏目，让海外的儿童有了一个表现自己的园地。佳佳6岁那年，他写了一个小故事，我们帮他寄给了海外版。没想到，几周后，他的短文真的被刊登出来了。

可以想象，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故事变成了铅字被印在报纸上，他是何等的激动和自豪！这一“成就”极大地激励了他，使他更努力地学中文。不久他的一首短诗又被刊登出来，然后，一篇征文稿又被选中，编入《彼岸童心》一书中。

随着佳佳中文水平的不断提高，他学习的、阅读的也从动画故事逐渐过渡到文化历史方面。我们一直来总是尽量跟他多谈与中国有关的人和事，而每当课文涉及到中国的人文历史典故时，只要我们熟悉，我们就借机尽可能发挥，扩展内容，让他有更多的了解，并尽可能举一反三，加深理解。

佳佳从小就对地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爱好。借居住欧洲之际，我们经常带他到欧洲各国旅游。大概在他4-5岁时，我们为他买了一盘微软的“探索世界”的光盘，他从此迷上了地理，经常在电脑光盘上周游世界各国。很快，世界上200多个国家的地理位置他一清二楚，各个国家的首都他能脱口而出，国旗他能一眼辨出。

由此，他开始研究中国地图，国内各省、直辖市的名称位置都在他脑海里，中国周边的国家和中国的比邻关系更是清清楚楚。渐渐地，我们发现他开始对历史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时尤其对二次世界大战史津津乐道。

有一年我们回国时，一位朋友送了他一本中国军事博物馆的书，厚厚的，虽有不少图片，但还是以文字为主。我们开始也不以为然，并不期望他能阅读此书，最多看看图片而已。不想，一段时间后，从他的嘴里不时地嘣出诸如“长征”、“遵义会议”、“卢沟桥”等等的词汇以及有关的问题。

我们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他说他正在读那本军事博物馆的书，遇到不懂得字，他就查字典，所以已经了解了很多中国近代的历史。至此，我们也才知道，他自己已学会了按偏旁查字典的方法，因为我们只教过他按拼音查字典。

佳佳的主动好学以及对中国个个方面的极大兴趣让我们兴奋异常，我们知道中国已经开始深深地扎根在他心中！这首先表现在他对自己身份的态度上。相信不少家长都有同感，即在此地长大的孩子对自己的身份常常有困惑，不知道应该把自己归类于中国人还是加拿大人。

我们有个朋友，他们的孩子是佳佳的同学。听佳佳说，他那位朋友在学校非常反感人家说他是中国人，每每都是明确地纠正道：我是加拿大人，不是中国人。虽然加拿大是个非常包容多元文化的国家，但还是不能否认，时时露头的种族歧视以及青少年间的“peer pressure"还是在很打程度上负面地影响到很多中国孩子对自己根源文化的认识！

这并非他们的错，但却给家长带来不小的挑战。让我们感到极其欣慰的是，我们的佳佳在这个问题上可谓旗帜鲜明，毫不含糊：“我就是中国人，我为自己是中国人感到骄傲！”这并不仅仅表现在口头上。我们曾为了方便其间给他取了个英文名字，不想他就是对此不感兴趣，说他就是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字，要让人知道他就是中国人。直到今天在任何场合他还是只用自己的中文名字。

在我们移民满三年后我们申请入籍，为此还要做他的思想工作，因为他不想改变自己的中国人的身份。我们向他解释，要在这儿长期生活，有个加拿大护照会很方便，尤其是外出旅游。再说入了加拿大籍，我们还是中国人，这是国籍改变不了的。有一阵有关中国应该允许双重国籍的讨论让佳佳很兴奋，他说一旦中国允许，他会马上去申请中国护照，这同样也是我们的心愿！

有了如此根深蒂固的文化认同，佳佳对中国的一切，尤其是对中国历史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除了自己啃那本中国军事博物馆的书外，他也津津有味地读那套《中国上下五千年》。随后对中国的历史题材影片连续剧着了迷，乐此不疲。他看历史片，可不仅仅是娱乐消遣，相反，他会用“历史学家”的态度真正地在图书馆网上去查找资料研究，力争弄懂那段历史。所以，与他一起看历史剧，我们也从中补课。

实在惭愧，经历了文革年代的我们，对历史知识的贫乏难以启齿。好在佳佳会不时地告诉我们，片中哪个人物的描述不真实，哪个皇帝的年代搞错了，那个皇帝的年代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等等。看了不少乾隆、纪晓岚、和绅的片子，还真以为他们间的关系就是那样的。但佳佳告诉我们，其实在很多方面与史实不符，人物间的年代也是错误百出。

尤其让我们吃惊的是他对乾隆的评价。不太懂历史的我们对乾隆的了解主要就是出自对“康乾盛世”的印象，当然认为他是个了不起的皇帝。所以当听到佳佳说他不喜欢乾隆，觉得他不是一个很好的皇帝的评价时，很不以为然，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孩的幼稚看法。

佳佳的论点是，乾隆只不过是运气，继承了雍正为他打下的很好的基础，才有了他的盛世。但他游山玩水的习性（因此累计耗资巨大）、很多不当的政策以及用人不善等等，使他后期朝野腐败、衰落，直接导致清朝有此开始走向没落、灭亡。

一次很偶然的网上浏览，却意外地读到了国内一位很有名的历史学教授刚发表的一篇关于乾隆的文章，观点竟然与佳佳的非常接近，让我们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对我们来说有些枯糙乏味的《走向共和》以及《孙中山》，他却是看得津津有味，为中国清朝末年的衰败、任人宰割的惨象感慨不已；对孙中山的百折不挠创建共和的精神敬佩有嘉。

《长征》一片更是对他产生了震撼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他的一些性格。以前碰到要在公共场合出面的事，诸如演讲或钢琴比赛等，他会焦虑、紧张，能逃避就尽量逃避，或在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时，会沮丧、放弃。但在看了《长征》后，他自己对我们说，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再大的困难都是可能被克服的。比比红军，他自己觉得现在可能碰到的一切困难、挫折都实在是太渺小，他不会再惧怕。

从那以后，佳佳有意识地找机会锻炼演讲，克服自己的紧张心理。他们曾经有一个学习Project，要求他们做一件能影响政府公共政策的事。他们的组选择了征集签名，要求政府承认前不久在非洲苏丹发生的大规模屠杀是种族灭绝行为，并进一步要求联合国尽快采取必要的行动来制止这样的大屠杀。

此后一段时间，每当我们与朋友聚会时，他都主动要求作一个演讲，将他们收集来的资料、论点讲述给大家听，而且坚持用中文讲，有时还需答辩，随后请求大家签名支持他们。最后由他执笔分别给安省省长和马田总理写信，递交签名。总理和省长还真都给他们回了信，热情洋溢地赞扬鼓励他们的参政意愿，特别是省长，还明确表示支持他们的观点。对于钢琴比赛，现在他也是主动要求多参加，不在乎名次，只求锻炼提高。

对于毛泽东，他也有他自己明确的看法。长征中的毛泽东，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他自己又去图书馆找来了有关毛的传记、有关长征的书，甚至于英译本的毛的语录来读。由此他的看法是，毛泽东确实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伟人，一个改变中国历史、让一个贫穷落后任人宰割的中国站立起来的伟人！虽然毛的伟大，也被他49年以后所犯的一系列错误抹黑了不少。然无论如何，毛泽东还是他最为敬佩、仰慕的中国历史伟人中的一个。

为了满足他进一步提高中文听说能力的要求，我们也订了中文台城市电视，他是每晚的中国新闻必看无疑。从那以后，我们开始听到朋友的评价，说佳佳的中文带有京味了。我们奇怪地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蛮标准的普通话的。他说，他是在有意识地跟中央台的播音员学普通话，纠正自己的发音，同时也在看字幕扩展自己的中文词汇。

他的理念是，既然是中国人，就应该要说标准的普通话、纯真的中文。因此，他非常注意在说中文时不夹杂英文，实在碰上不知道的词语，也一定要问个清楚。想想也是惭愧，我们自己都常常图省事在中文中夹带英文，说的不伦不类的。而佳佳，在一个缺少良好的中文环境里，却自觉自愿地坚持要说纯真的中文，这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佳佳对中国的一切近乎痴迷，但绝不偏颇、狭隘。凭他自己的努力他考取了多大附中（UTS)，在功课全A并获得学校成绩优秀奖的同时，他也是学校智力竞赛对的主力，在安省地理竞赛中名列前茅。会熟练使用中英法德四门语言的他，具有极其开阔的国际视野，并对很多世界各地发生的事，包括与中国有关的事物，有自己独特、中肯的见解。

儿子的远大理想是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对世界有影响的人，在帮助中国进一步发展壮大的同时，也在世界历史中留下他的名字，一个中国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