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中国通总理陆克文:中文问候胡锦涛震惊全场
倍可亲(backchina.com)“盘点”陆克文
即将接任澳大利亚第26任联邦总理的Kevin Rudd,为自己取的中文名字叫陆克文。陆克文说,我和我的全家,与中国渊源深厚。上世纪80年代,我和夫人、女儿在北京工作、居住。
今年,我的女儿嫁给了一位华人;我的儿子在复旦大学读书;我还有一个小男孩——我们最小的孩子,他正在读中学,非常非常顽皮,不喜欢做功课,但他偏偏在学中文。
撰稿/金 姬(记者)
现年50岁、拥有强烈基督教徒道德观的陆克文(Kevin Rudd),以新世代领袖的姿态,出现在选民面前。
在最近持续数月的澳大利亚联邦大选中,该国最大的政党工党最终击败了试图五连任的国家自由联盟,这意味着去年刚当选工党党魁的“中国通”陆克文将取代连续执政11年的霍华德,成为澳大利亚第26任联邦总理。
尽管陆克文被批评是“较年轻版的霍华德”,但他在竞选时强调了他有可能带来的跨世代改革,包括防止全球变暖和宽带互联网建设。这些都是68岁的霍华德常常显得无法从容应对的课题。霍华德下台后,留下了一个经济蓬勃发展、但在社会问题上却严重分裂的国家。
一些观察家说,陆克文将是历史上最有资格带领国家走出复杂的外交险滩的澳大利亚总理,因为他有丰富的外交官经验,曾派驻瑞典和中国。不过,其政敌也抨击一脸稚气的陆克文是澳大利亚至今经验最浅的总理。
中国缘
陆克文首次引起中国百姓的注意,可能是今年9月6日在APEC峰会期间他那出人意料的2分钟中文演讲。当天,霍华德总理和来悉尼参加APEC的胡锦涛主席签署了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大一笔出口合同,金额高达370亿美元。在招待各国元首的午餐会上,工党党魁陆克文走上讲台,用英语向胡锦涛主席致以问候后,突然讲起了流利的汉语,令全场大吃一惊。台下的霍华德赶紧戴上耳机,通过同声传译听这位同胞在说什么。
陆克文说:“我衷心地欢迎胡锦涛主席来到澳大利亚,我和我的全家,与中国渊源深厚。上世纪80年代,我和夫人、女儿在北京工作、居住。今年,我的女儿嫁给了一位华人;我的儿子在复旦大学读书;我还有一个小男孩——我们最小的孩子,他正在读中学,非常非常顽皮,不喜欢做功课,但他偏偏在学中文。”会场内,宾主双方发出一阵阵欢笑。
事后,澳大利亚媒体如此评价:“他只说了两分钟汉语,就抢走了霍华德的风头!”这是陆克文第一次面对媒体公开展示自己的中文水平。其实细心的人会记得,早在2003年胡主席访澳发表演讲时,他就是唯一自始至终不戴耳机的西方听众。
陆克文从小就对中文很感兴趣。11岁时,父亲因车祸去世。为了安慰陆克文,母亲送给他一本讲述古代文明的书。有一天,在翻到“中国历史文化”那一页时,陆克文突然眼前一亮:“中国在哪里?它真的那么美吗?”1976年,陆克文以全年级第一名毕业于纳波尔公立中学,考上位于首都堪培拉的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学习中国历史和语言。他给自己起了“陆克文”这个中文名字。
1981年,陆克文大学毕业,到澳大利亚外交部工作。1984年,身在瑞典的陆克文接到澳大利亚外交部的通知,让他转驻北京出任澳大利亚驻华使馆一秘。陆克文欣喜若狂地带上夫人和女儿,举家来到中国整整4年。后来,陆克文进入商界磨砺,在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国事务顾问,经常往来于澳中之间。
正因为有着长期在华的经历,陆克文对中国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有着深刻理解。2001年,陆克文出任工党的外交事务发言人。他可以与人用汉语侃侃而谈孔子的“中庸之道”、老子的“无为而治”,甚至“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
陆克文的中国缘延续到了下一代。陆克文23岁的长女谢茜嘉(Jessica Rudd)今年5月5日和28岁的华裔谢若谷(Albert Tse)在澳大利亚昆士兰首府布里斯班结婚。谢若谷是香港移民后裔,目前在澳洲及新西兰银行集团(ANZ)工作。他和谢茜嘉在昆士兰州格里菲斯选区的一次活动中邂逅,当时陆克文正是格里菲斯选区众议员。谢若谷说,妻子虽然是一名律师,但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他们夫妻俩到过中国很多城市旅游,谢茜嘉还在学中文,两人时常用普通话练习交流。
政坛“哈利·波特”
陆克文淡色金发、圆脸加上一副眼镜的形象为他赢得“哈利·波特”的绰号,而他略显年轻的长相和貌似永不枯竭的精力,似乎验证了他“政坛魔法师”的定位。
陆克文所在的工党是澳大利亚历史最悠久的政党,成立于1891年,以民主社会主义为准则,以实现工业、生产、分配和交换的民主社会化和平等、民主、自由与社会合作为其目标。主张在党内实现平等、团结和多数裁决的原则。
1972年,15岁的陆克文第一次出现在工党的会场上。那是在纳波尔地区的蔗农会堂里,当地工党的青年党员们聚集在一起开会。而后,政治逐渐成为他生活的重心。1981年,从大学毕业的陆克文正式成为工党成员。
在意识到自己更愿意制定公共政策而非执行政策之后,陆克文于1988年辞去了外交部的工作,回到家乡昆士兰州当起了工党领导人韦恩·戈斯的参谋,当戈斯1989年顺利问鼎州长宝座时,功不可没的陆克文就担当起昆士兰州政府办公厅主任。后来,他又成为工党外交政策的发言人,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
几年后,陆克文离开昆士兰州政府,过了一段游离于政治之外的生活。其间,他对工党的现状和前途进行了深刻的分析。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长于外交,更需要对澳大利亚内政有深入的了解,因为长期以来工党留给选民的印象就是不擅经济管理。
1998年,“修炼成功”的陆克文闪电般“杀”回政坛,当选昆士兰州格里菲斯选区众议员,并连任至今。此后短短几年间,他成为澳大利亚政坛上升最快的一颗新星。2006年12月4日,陆克文在工党内部选举中,以49票对39票的优势,击败时任党领袖的比兹利,成为新一任工党领导人。当地媒体曾意味深长地说:“对于在野11年、暮气沉沉的工党来说,陆克文的当选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至于有人把陆克文比成“年轻版本的霍华德”,因为他们都把自己看似单调沉闷的性格变成了政治优势,避免了选民对他们形成爱憎分明的分裂。两人都很重视家庭,陆克文的妻子是他大学时代的恋人。霍华德几乎不喝酒,陆克文则说他一生中只喝过两次酒。而陆克文的传记作者尼古拉斯·斯图尔特对这位政坛新星寄予厚望,他认为:“陆克文将会像布莱尔改变英国那样改变澳大利亚。这个国家将弥漫一种新的情绪。”
在这次联邦大选前,陆克文曾传出过光顾美国脱衣舞俱乐部的负面新闻,他在议会开会期间挖耳朵吃耳垢的录像还被传上了视频网站,这些对于一名政治家来说无疑是灾难,也有人因此预测陆克文的胜算将大打折扣。但最终,这些都没能阻挡他胜利的步伐。曾有选民说陆克文长得像个牙医,而牙医给人的印象往往是可靠、谨慎、专业、具有责任感,这些特质也许正是人们选择陆克文的原因。
除了个人形象,陆克文的政策也很吸引人。他提出“新领导”、“新思想”的竞选口号,承诺获胜后将在劳资关系、教育、医疗和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进行重点改革,使劳动家庭获得最大益处;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他承诺将签署政府一直拒绝签署的《京都议定书》。在外交政策中,他表示要坚定地维护与美国的战略关系,并继续推动和深化同亚洲国家特别是中国和印度等国在各领域的合作。他还表示如果工党获胜将从伊拉克撤出澳大利亚的战斗部队。
陆克文的这些政策,显然深受澳大利亚选民欢迎。当然,他获胜的另一个原因是霍华德的执政出了问题。霍华德形容自己拥有自由主义的经济思想,可是一碰到社会问题就成了保守主义者。他自1996年以来,已经连任4届,主要归功于他在经济管理上交出的漂亮成绩单,以及对国家安全和非法移民问题所采取的铁腕政策。但是霍华德在经济一片大好时,却让人们感到缺乏安全感,渐渐失去了普通选民的民心。■
陆克文的选择
撰稿/张国庆
“中国通”陆克文赢得了澳大利亚大选。在发表胜利演说时,他多次使用了“未来”、“明天”两个词,而演讲台上面则写着“新领导,新思想”。在他看来,澳大利亚人选择了未来,而他也将选择一条与前任有所不同的内政外交道路。
其实,早在胜选前,陆克文就开始勾勒起新的外交蓝图了。还是在今年4月,陆克文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演讲时,就专程探讨了中国、美国与澳大利亚将要面临的挑战与机遇,以及三个国家在世界与地区安全领域所将分别扮演的角色。
对中国历史和文化有着浓厚兴趣并曾担任过驻华外交官的陆克文,深知崛起对中国的意义,他特别指出的是,中国近代史是充满屈辱的历史,这段历史对形成中国人民以及中国近三代决策者们的世界观具有着深远的影响——中国人想要有一天重新站起来,在世界上取得其应有的位置。他理解并尊重中国的崛起。
与在竞选时就表示要改变与美国关系的法国总统萨科齐相似,陆克文也很深入地考虑到中美澳三国关系的未来。陆克文对佐利克提出的“负责任的利益攸关者”概念深以为然,并希望美澳都能以此作为指导未来政策的主要框架,而这将意味着美澳两国尊重中国崛起的愿景,更智慧地应对中国的迅速发展。
耐人寻味的是,陆克文在美国侃侃而谈的,是美澳特别是澳大利亚与中国的关系,并且坦言,美澳两国在与对华关系上的挑战在于,一边要推动两国与中国的共同经济利益,一边要积极面对两国与中国之间存在着的分歧。
陆克文的选择有着国内基础。陆克文在获选前就清醒地意识到,为了更好地发展经济,必须在外交上采取理性的做法,并且尽可能地融入亚太经济,享受发展机遇。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陆克文在华盛顿大谈北京,只是为了堪培拉能够更从容地舒展飞翔的翅膀。
在中国问题上,陆克文更多地提到了鼓励和期待:鼓励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以及其他国际场所,尤其在朝鲜问题、伊朗问题与苏丹问题上,起更积极的作用;鼓励中国在世界贸易组织采取更加积极主动的姿态,从而加速中国国内与国际市场的自由化;并期待中美澳三国能够共同合作应对全球气候变暖。
为了树立新的政治形象,优化外交资源,陆克文承诺要立即签署前任不肯签署的《京都议定书》,而这意味着,拒签《京都议定书》的国家只剩下孤独的美国。并且,陆克文也已明确表示将从伊拉克分阶段撤出军队。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澳大利亚会就此疏远美国,而是说明,陆克文领导下的澳大利亚,将会走更为理性和务实的外交道路。陆克文关心的,是美澳两国如何作为亚太经合组织的创始国在亚太地区重新恢复该组织的活力,是澳大利亚怎样更进一步融入亚太经济的发展潮流中,而他所选择的则是坚持澳大利亚的作为中间者的外交传统与风格,也就是说,通过鼓励、促进、中间调节等灵活方式开展外交,达成有利于澳大利亚长远发展的外交目标。
陆克文的理念得到了国内学界的赞许。此前,对于美日澳印联盟的构建,澳大利亚学者艾伦·杜邦就特别警告说,现在不是排挤中国的时候,而任何新的地区协议都必须包括中国在内,10年来澳中关系更是得到了无限扩展和深化。对于澳大利亚而言,允许自己与一个可能会怀疑和敌对中国的联盟产生关系,在战略上是无道理的。
事实上,对澳大利亚人来说,最可怕的局面无疑就是被迫卷入危机,不得不在美国和中国之间加以选择。因此,他们也更愿意看到中美关系进入平滑轨道,并相信这对澳大利亚最为有利。所以,澳大利亚人明确告诉美国,不要迫使他们在北京与华盛顿之间做出选择,因为“承认与中国之间的关系的重要性应当是(澳大利亚)21世纪对外政策不言而喻的上策”。
陆克文的想法在亚太地区颇有代表性。无论是堪培拉还是马尼拉,还是新加坡抑或曼谷,人们都不愿意做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倾向于平衡、理性、有远见的外交选择,毕竟,美国也好,中国也好,都是这些国家发展的“利益攸关者”。
为什么非要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呢?有时,不做选择本身,就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