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那些人》完整展示之五:浮云不共此山奇——王利器

作者:量子在  于 2017-9-12 21:26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俚曲乱弹|通用分类:文史杂谈|已有1评论

关键词:张义春

《红学那些人》曾经文化艺术出版社与东方出版社出版,因当时情况复杂,受环境影响已经出版的本子曾被大量删削,对此作者深以为憾。现借本博客陆续完整展示原稿部分章节。                                                    
                                ————赵燮雨谨启

    王利器是登峰造极的学术大家,但正如张义春先生所言,王利器的本领还不为普通读者所深切认识。
    有了张义春先生的这篇文章,王利器的伟大就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了。
张义春先生对王利器的描写让不少人欢欣鼓舞,在这篇文章最先出现在网络上时,就有读者称,王利器是我的太老师,我为王利器而自豪。在2011年《书摘》第九期,王利器女儿王贞一发表回忆父亲的文章,而题目则借用了这一篇的章回名目《浮云不共此山奇——怀念父亲王利器》。
有人以为《红学那些人》是200年红学第一才子书。这个评价也过也不算为过。这篇文章的最后部分是《天授“降龙手”》,张义春先生以武功写文人风流,其气魄之伟劲道之大让人触目惊心。我真诚地相信,王利器的行状中有如此一节,王利器注定要不朽的。
但这样的笔墨却委屈了周汝昌,在王利器与周汝昌的具体较量中,张义春先生的描写与事实出入不大,但放开而论,周汝昌还是有独特的本领与手段。周汝昌败在王利器手下不假,这一点并不说明周汝昌一概不高明。
此篇亦有虚写笔墨。如我们不以所谓实有其实苛责张义春先生,这些笔墨是审美细节描写的绝唱。
                                        ————赵燮雨评论



浮云不共此山奇——王利器

出于川中名宿向宗鲁先生之门,学有本源,根柢深厚,平素勤勉刻苦博闻强记;虽一九五七年一九六六年拂逆横来,人所不堪,仍孜孜以求,手不释卷,所治遍及四部,尤长于笺注古籍。
——中华书局编审刘宗汉所拟王利器之墓志

王利器英雄盖世,独步天下。要把王利器的情况看清楚,应该把他与钱钟书进行比对。王利器的英雄应该不在钱钟书之下。只不过钱钟书作了个小说叫《围城》,这个《围城》让夏志清大捧特捧,所以,多数人知道钱钟书有两把刷子,而王利器的文章都是些干货,不把《康熙字典》背个烂熟很难弄明白他的道理,所以,我孩子那个常常感叹自己作为知识分子待遇差劲的语文老师,竟然不知道王利器是哪个庙的。
钱钟书的学问博大精深应该没有问题,但问题是这博大精深中也包裹着硬伤,这些据说偷着读白话《史记》的博士娃娃就可以发现,但王利器则不同,他的文章却针扎不进,水泼不入,那些把中国传统文化典籍背个乱熟的白胡子们,也对王利器心生敬畏。再说,王利器他自己就是挑别人毛病的行家,如果哪个不小心得罪了他,那绝对有你好看的。
钱钟书做了不少学问,但业内已经有定论,在中国做学问最多的还是王利器。
王利器学究天人,确乎不拔,著述数量之多,涉及面之广,无人可比,全部著作约二千万字,程千帆戏称他为“多宝道人”, 海外学界惊呼他为“千万字富翁”。 王利器曾出版《新语校注》、《盐铁论校注》(后改《盐铁论校注增订本》再版)、《风俗通义校注》、《颜氏家训集解》、《文心雕龙新书》、《文心雕龙校证》、《文镜秘府论校注》、《葛洪论》、《文笔要诀校笺》、《历代笑话集》、《历代笑话集续编》、《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郑康成年谱》、《宋会要辑补》、《李士桢李煦父子年谱》、《九龠集校订本》、《越缦堂读书简端记校录》、《水浒全传》整理本、《耐雪堂集》、《晓传书斋文史论集》、《王利器论学新著》等。
一、神人风度。
王利器是四川江津人。江津是一方群星璀璨的天空。聂荣臻生于斯,陈独秀逝于斯,“天下第一长联”作者钟云舫、白屋诗人吴芳吉、“中国计算机之母”夏培肃、中国科学院院士周泽昭等,都是地道的江津儿女。
王利器生于1911年,卒于1998年,字藏用,号晓传,书斋名为“善藏其书,所以善待其用”。“利器”二字出自《论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王利器七岁入家塾, 二十岁入江津中学、重庆大学高中部。毕业后在达材中学任教半年,又考取四川大学中文系。王利器大学毕业后被推荐参加国民政府第一届大学生毕业会考,以满分的成绩获“荣誉学生”的称号。再后王利器考入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历任四川大学、成华大学、西北大学、北京大学讲师、副教授、教授,曾在文学古籍刊行社、人民文学出版社任编辑,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
1、一副对联名动家乡。
王利器出生于四川江津一富裕家庭,打小受教育良好。王利器祖父叫王章可,王利器是王章可长孙。王章可性儒雅、喜读书,中举回江津后任育才书院院长。耳濡目染之下,王利器也爱书如命。王利器的启蒙老师叫刘昌文,在刘昌文指导下,王利器先是死记硬背传统典籍,等上了路,就做文章、对对子、做诗、做四六、做律赋……逐渐具备了高过同辈的手段。1934年,王利器考入江津中学,开始接受现代教育。此时十三年的私塾根底已让他的国学基础牢不可摧。王利器刚入江津中学,正碰上一位同学去世,学校举行追悼会。王利器一则心中凄楚,要寄托些哀思;一则是胸中锦绣过多,有些不吐不快,就代表新生送上挽联一副:
逢君却又别君,叹砥砺无缘,红树青山人已去;
见你为何哭你,恨文章憎命,素车白马我方来。
这副挽联文字典丽、对仗整齐,特别是别开生面。当时追悼会上送挽联者不下百余副,多有大人先生之妙作,但相形此联均有不及,王利器因此声名鹊起。
2、侠肝义胆、品行高贵。
1941年11月11日,王利器在北大文科研究所读书,受知于傅斯年。这时忽传来他往日老师向宗鲁逝世,随后师母牟红仪也拍来电报,希望他西上峨眉,送向宗鲁灵柩归乡安葬。王利器立刻向傅斯年请假。到峨眉后,经过交涉,学校补发向宗鲁一月薪水约三百余元,另派一校工陪王利器扶灵去向宗鲁家乡小湾。
隔山隔水,路途遥远,学校补发的薪金仅够峨眉到江津北岸中渡街的费用,而从中渡街到龙凤场小湾,还有好几十公里的旱路,因为要雇用不少挑夫,走这段旱路所需费用将比水路行船更高。没有解决的办法,王利器心一横就上路了。
王利器一行在平羌江畔登船。平羌江又称嘉州小三峡,由犁头峡、背峨峡、平羌峡连贯而成,全长12公里。船入大江,滩多水急,峭壁如削,怪石峥嵘,一叶扁舟在急浪间颠簸,水手的身影成了弧形,终于平安到达目的地宜宾。这时,后面的路费已经全无。为解燃眉之急,王利器将创业银行全部股金抽出作后面的路费(以前写墓志铭获赠的润笔之资),组织起一班三十六人的苦力队伍,或抬灵柩,或挑书箱,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上路。到了小湾,见过师母、太老师,安放毕灵柩,布置好灵堂,此事才完结。
这段行程历时一个多星期、近五百多公里。时在成都的庞石帚先生听闻此事,曾作寄调《木兰花慢》以记之:
傍青峰望远,乱云外、故人稀。似海燕飘零,荒椽愁寄,残社须。征衣。对花溅泪,梦羌村、何地浣尘缁。眼暗黄垆旧影,鬓添明镜新丝。峨眉。多事买筇枝,山鹤怪眠迟。剩灯床乱帙,礼堂谁写,穗帐空披。凄凄。一棺水驿,费侯芭、双袖万行啼。魂断平羌月冷,夜深来鉴虚帷。
此词凄切动人,以侯芭负土起坟,安葬杨子云事为典故,盛赞王利器“行芳而名高”。
王利器对自己的老师最豪爽最重义最江湖,对晚辈甚至素不相识者也热情如火。据欧阳健介绍,1981年7月,还未知名的他北上京城观书访学,准备拜会王利器。欧阳健本来担心王利器怠慢他。但来到王利器的府上,王利器的热情顿时让他意外。王利器给他滔滔述说自己的丰功伟业,答应给他将要出版的《水浒新议》作序。欧阳健要代同事金燕玉查《世界文学》,王利器不仅告诉他报刊藏于柏林寺分馆,更热心陪他前往,教他如何办理手续--------欧阳健担心太过麻烦别人不好,提出自己按王利器指点去办就是,而王利器却硬是庖代到底。
3、出手大方、喜好藏书。
王利器喜好藏书,经史子集无所不有,孤本善本多多益善,对俗文学的研究功不可没。初到北平时,为得到一本日本影印的《世说新语》,他曾横下心出手一根金条。此书后来成为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出版宋本《世说新语》的底本。这一豪举,使得他名声远播,趁机到手很多精选本。陈老莲装裱成册经折本《水浒叶子》,郑振铎不以为宝,但王利器看中了。后余嘉锡《宋江三十六人考实》之宋江像,就来自该书。他说服郑振铎以公款收购了《八旗艺文编目》全部书目,为初兴的《红楼梦》研究事业打下了良好的资料基础。
文革被抄家后,王利器藏书一部分被人民文学出版社抄走封存,一部分被北京市文物管理处接管,另外一些书则被红卫兵毁坏、散失。落实政策后,只还回不到三分之一——一万余册。这些清查还回来的图书,有些被单位编号,有些盖上公章或藏书章,其中部分有“江青藏书之印”,“康生之章”和“康生”字样。
4、任情任性,不谙世故。
王利器身体瘦削,一天工作十小时,吃粮不够半斤。然豪迈壮阔,激情洋溢,千仞振衣,万里濯足。他八十二岁时自称“年方二八”。每有论文发表,便用所得稿费宴请友好同志。据坊间传说,1958年反右时,为了凑够名额,人民文学出版社党委找他谈话,要分配给他一顶右派帽子,问他有什么意见。他慨然不惧,一拍胸脯说,“服从组织分配”,声称,“兄弟我一介书生,能为我党做些啥?现在党尴尬、没出豁,说不得,快把那帽子拿来”。为此,不仅降了工资,,还被九三学社开除了社籍。
文革中,王利器下放“文化部五七干校”向阳湖烧开水,后到丹江一连,任务是看管桔子树。在他的“桔树管理记录”中有:“现有桔树情况(桔树 85 株;砧木 6 株)”和“72 年 1 月 29 日上午, 羊群由山上沿公路下来, 啃坏路边桔树三四株之多,时上午十时许”的记录。此时, 连里传说个别人向江青写进忠信而调回北京,有人对他说起此事,他很不以为然地说:“我没这个本领”。
二、“大拿”与“降龙手”。   
王利器秦汉以下的书不读,简化了的字不写,是中国文化学术研究的大力金刚,在古典小说戏剧研究方面都起到开拓者或先行者的作用。1980年,王利器的《文心雕龙新书》再加增订,易名为《文心雕龙校正》。 《人民日报》曾评为“《文心雕龙》从此有了可读之本。”《盐铁论校注》尤有可叙之处。当时郭沫若、杨树达、马非百、王诤佩诸先生同治《盐铁论》,王利器在众多强手中,独造胜境,所获多有他贤所不及。郭沫若曾致书誉之。1953年5月27、28日《光明日报》发表了他的《水浒与农民战争》一文,毛泽东读过大力推广。在学术界,甚至思想文化界产生了重大影响,标志着王利器真正踏上了通俗小说研究这一新兴阵地。其后,有关论文连篇累牍、相继刊布,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不过王利器非专业红学家,红学仅只古典文学研究的一部分,以两点较为突出。一是考据派“大拿”;一是天授“降龙手”。
1、考据派“大拿”。
王利器才不胜今人无以为才,学不胜古人无以为学,论证周密,气识宏深。作为考据派“大拿”,其著作有《〈红楼梦〉研究论文集》、《李士桢李煦父子年谱》。其中发现兴廉《春柳堂诗稿》有四首诗和曹雪芹有关,属其主要红学成就,对研究《红楼梦》作者问题和版本问题起了明显的推动作用。
在有关曹雪芹生平的材料中,《春柳堂诗稿》发现较晚却最受重视。据王利器介绍,北平解放以后,有人要把家藏之《八旗艺文编目》中著录的一批书出让,他听从郑振铎意见,介绍文化艺术局买下,交北京图书馆收藏。在查点这批书时,他发现这部《春柳堂诗稿》中有四首和曹雪芹有关的诗,向未为人所知,便在1955年撰写了《重新考虑曹雪芹的生平》一文,认为根据新发现的材料,可以解决曹雪芹生平研究中的四个重大问题。
(1)确认雪芹“姓曹,名霑,字梦阮,号芹溪居士”,“这不仅证明了曹雪芹号芹溪,暗合甲戌本《红楼梦》第十三回末脂批“因命芹溪删去”之说,也纠正了周汝昌之“溪”字可能是‘悉’字之写误,说明了曹雪芹的字叫做梦阮。
(2)确认“曹家败落后,雪芹是住在北京西郊”,“雪芹的村居,宛然是傍山近水人家,在那里,给雪芹布置了一个‘不如著书黄叶村’幽静而美丽的写作环境。”
(3)暗示“曹雪芹的善画和清宫画苑的关系”,“雪芹‘举家食粥’卖画求生之日”,毅然拒绝“当达官贵人的清客,或画苑的供奉”,决心“从事《红楼梦》的创作,来暴露统治阶级的罪恶”。
(4)确认曹雪芹“年未五旬而卒”,否定了过去红学研究者“由于太死板机械地去看敦诚《挽曹雪芹》的‘四十年华付杳冥’一语”,“算定曹雪芹只活四十岁,而又坚持贾家即曹家之说,于是硬派曹雪芹是过继之子曹頫的儿子”的观点。
发现《春柳堂诗稿》有四首诗和曹雪芹有关而外,王利器另与吴世昌认为脂砚斋是曹雪芹叔父;依据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初七日曹頫上康熙皇帝的奏折,又以张宜泉诗题下的小注相佐证,证明曹雪芹乃曹颙的遗腹子,出生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与冯其庸、陈毓罴、刘世德主曹雪芹卒在“壬午”(1762),力辨曹雪芹葬于张家湾,墓石是真;1957年曾发表《关于高鹗的一些材料》,拓宽了高鹗研究视野。
王利器说,“自从我发表《重新考虑曹雪芹生平》之后,隔了二十五年,我又写了《马氏遗腹子•曹天祐•曹霑》一文,发表在《红楼梦学刊》1980年第4辑,主要抓住了十三年这一重要线索,去论证马氏遗腹子就是曹天祐,曹天祐就是曹霑。---------我还在1979年写了一篇《大观园在那里》的论文,发表在吉林《社会科学战线》1979年第一期,主要指出大观园是曹雪芹精心设计的一幅建筑蓝图,是一个为贾宝玉和金陵十二钗生活而创造的典型环境,既不在南京,也不在北京,就在《红楼梦》里,提出对这些年来‘大观园热’的我见。我认为把恭王府作为大观园纪念馆,我完全赞成;说恭王府就是大观园,我保留我的意见”。
2、天授“降龙手”。
王利器读书过目不忘,写作文不加点,“议论证据古今,出入经史百子”;因为有如此的道行,行为作态免不了跋扈气盛、踔厉风发——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天高两三寸,地厚一鱼鳞,抬头天外觑,天我一般人。解放后红学家中,他是周汝昌的克星,也是让周汝昌望而生畏、甚至闻风丧胆的人物。王利器大周汝昌七岁,开始时,对周汝昌的成就,王利器也予以肯定,曾经说过周汝昌那小子还有些出息,其关于曹雪芹卒年的考证,表现出新一代学者的虎虎生气。
但后来,因为不识高低,周汝昌就让王利器感到不快,于是,王利器就被窝里磨牙——怀恨在心,倚着有些道行,就专门拿他消遣,施展平生绝学要费这小子的武功。那刺耳甚至残酷的批评,特别是抖开文献、引经据典的英雄气,直让作贼心虚的周汝昌老爷子色若死灰,双目茫然无见。要说周汝昌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有乾坤大挪移的手段,多彩多姿,惊才绝艳,飘如浮云,矫若惊龙,六十年来,在风波诡谲的红学江湖中得心应手,履险如夷,也曾欣欣然不知所以,以为天下之美尽在己。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谁料到有王利器这秤杆的准星,周汝昌顿时就现出了“裘千丈”斤两,活生生的一条“龙”竟然蜷曲成小蚯蚓,恶鬼见钟馗——不得不老实。
话说1976年,周汝昌《红楼梦新证》又一次修订出版,他继续讨论曹雪芹生年问题,继续鼓吹曹雪芹生在“甲辰”(雍正二年),也是一时胆大,他卖弄长舌,胡夸大口,竟然摸开老虎的屁股,对王利器的“乙未”(康熙五十四年)说进行批评。同时,这重印的《红楼梦新证》,周汝昌不仅失于打点,而且王利器主动索求,他竟然衙门里打电话,官腔官调——我说利器同志呀,这我可得批评你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红楼梦新证》,就在你供职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印的嘛,你自己留一册就是了。当然了,我也不是不可以送你一个的,可你应该知道的,我是非常忙的------这样,王利器一则臊了,一则恼那周汝昌目中无人,加之其乃天真烂漫之人,醒来明月,醉后清风,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者,于是雷嗔电怒起来,拉下脸来以他为法。
和风吹柳绿,细雨点花红。1980年4月21日的北京真他妈够得着一个好日子。这天周汝昌肚里吃的饱,身上穿的新,早饭后就照例迎着旭日打着饱嗝逍遥游。他甩了几回臂,扭了几回腰,看着无边的春色,还笑盈盈的点了几回头。突然,王利器《〈红楼梦新证〉证误》的大文章在《红楼梦研究集刊》第二集发表了(《集刊》本来3月1日出版,这一集因故推迟),王利器拿出通天的手段要试一试这个惬意的周汝昌究竟有多少厚薄。王利器的文章一不客套,二无铺垫,起首就直奔主题,先声足以夺人。他说:“周汝昌同志著《红楼梦新证》,一九五三年九月初版。一九七六年四月又出版《增订本》。经过二十多年加工修改之后,他向读者宣称:‘作者个人今天的见解与能力都已有所提高了。’我把这本有些参考资料的书翻了一遍之后,总觉得‘其貌似新,其质实旧’,爰本责备求全之义,提出一些他山攻错的意见。”
简单交代过情况后,王利器就对周汝昌抽筋剥皮。他说周汝昌《红楼梦新证》有十大类错误——不知妄说、不知妄改、不伦不类、以讹传讹、张冠李戴、辗转稗饭、顾此失彼、道听途说、数典忘宗、前五百年。十大类错误外,王利器还指出周汝昌硬伤四十几处。王利器非常看不起周汝昌,王利器实在弄不明白,伟大的红学队伍中怎么竟然有周汝昌这么一个虚多实少的混混。他不止一次说过,千万不要被周汝昌氏的三脚猫功夫所迷惑,周汝昌氏也就彻头彻尾的纸老虎。他对“历史性资料”的引述,非常粗疏而随意,其《红楼梦新证》“错误极多,几乎每页都有错。在他的书中,元朝人竟能知道八旗,这是怎么搞出来的?真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曾有篇文章,文章发表多年,他至今没有答复我,他是没法答复的。”
王利器是超进化的红学家,是红学的西楚霸王。王利器修理周汝昌像狂风吹败叶,似暴雨打残花,如响彻霄汉的一声虎啸。王利器与周汝昌对掌是他一生比较得意的一件事。王利器说以上那些话说的时候,曾经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如洪钟一般嘹亮而高亢,此时本来就已经蜷曲做一团的周汝昌就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王利器的英雄气打碎了周汝昌红学大家的形象,让红学世界的朋友们大开了眼界,让周汝昌的论敌们欢欣鼓舞,提起王利器三个字,人们往往会翘起大拇指说一声:“一条好汉,一条好汉。”在上个世纪80年代,王利器也是红学的凶神恶煞,知道他的人都尽可能不去惹他。如果某个红学人物要诅咒另一个红学人物,他所用的语言往往是这样的一句:“让你个王八旦出门就碰上个王利器”。
其实王利器更是登峰造极的人物,武德的观念决定他霸而有道,不会滥杀无辜,不会侍强凌弱——在浩荡的红学世界中,王利器专捡有气力的打,很少揍比自己弱小的。王利器不屑于那种“小萝卜”。
“西风无端起,东边草满地,我离佛千万里,我离佛特别近。”这是冯唐的一首诗。每次读这首诗的时候,我就会散出星星点点的怅然和幻想,我觉得这首诗送给王利器正合适。在多数的情况下,佛性与魔性是对立统一的关系。
(本文参考李自强之《两千万富翁王利器》,见2005年《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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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量子在 2017-9-12 21:33
在多数的情况下,佛性与魔性是对立统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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