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少年梦最长

作者:平凡往事  于 2008-11-23 12:45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其它日志|已有11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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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开始懂事时,英雄情结就在我的灵魂上系了个死扣,一直到现在也解不开。

                                                                                                         ------题记


(一) 英雄梦
 

----------我最初的梦想就是凡事当第一。 首先在同龄孩子中要当王。

       我有三个旋,按老话说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就凭这一点在上小学时,我就已然是个小霸王了。

那时,一道墙,一杆枪就把我们和社会上的孩子们从身心两方面,自然分割成两个世界。除了上学,我们部队大院的孩子就生活在那道用高墙铁网围成的小圈子里。是在一个与外面的世界几乎绝缘的环境中长大的。所以一但走向社会,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像水土不服似的患有一种社会不适应症,讲得好听一些就是太单纯。这是后话。即便如此,这个被圈出来的世界,在当时我们孩子眼里却大的像天。它承载着我们成长过程中的全部欢乐与痛苦。

我们有外面孩子们能玩到的全部东西,而且我们还拥有一些他们想都不敢想,也没见过的东西。我们有自己的灯光球场,游泳池。乒乓球室。大院子还里种有各种蔬菜,有自己的养猪,牛和养鸡场。即便这样,我们玩的东西中的大多数还都是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如编鸟笼。我们先找来电线,用火把外面那层胶皮烧化,趁热用手把它除去,再一步一步的做成上下两层的笼子。下层放雌鸟,用来招引那些执谜与情而又不知死活的雄鸟。然后挂在高高的树上,再找个阴凉的地方守株待兔。

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小孩,趁天黑去木匠房偷电线,不料弄出的声响太大。被门卫发现了,叫来警卫班,如临大敌一样,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还有人冲天放了一枪。最后把我们几个还没有枪高,紧紧爬在地上的孩子像俘虏一样押到门位室。反绑着手靠墙站在哪里不停的审问。有个孩子当时就吓的哭了起来,而一心想当英雄,决不当叛徒的我,横下一条心。被打了十几个个耳掴,还重重的踢好几脚,楞是没坑一声。最后他们弄清我们是大院里的的孩子,关到天亮就放了。 第二天晚上,我再次独自一人去了哪儿,并把一卷废电线牢牢的握在手里。

-----自古磨难多成才       


文革时,大人们都被莫名其妙地分成左中右,革命派和反革命派,并且斗的你死我活。而小孩子也会跟据父辈们的立场,分成几派。在当时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大环境中,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孩子,自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牺牲品。当然所谓革命派的孩子人数最多,势力也最大。他们和他们的老子一样对我们握有生杀给予的大权,并会跟据需要和个人喜好,来决定我们的命运。他们有时也会在我们这些坏份子们的孩子中挑选出一些人来,做他们的跟屁虫。用以孤立打击在他们眼里那些属于冥顽不灵的人。要想做一个跟屁虫也很容易,只要顺从一点就行。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想当英雄。从骨子里就不甘人下,更别说是站在他们的立场去反对自己的父亲了(哪时我母亲被下放到了农村,父亲更被发配的遥远的黑龙江五常县下面的一个农场)。

 所以我常常成为他们的放失之的。他们经常会几十个人在一起,堵在我上学必经的胡同里。当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心里非常紧张,握着拳头的手都能攥出汗水来。他们先是在我背后一声接一声,像喊口号似的骂我父亲和给我起的外号。如果看我没反映,就会像狼群一样扑过来。每每此时,我就会突然变成一只凶猛的老虎,拼死抵抗。我常常一个人打退十几二十个孩子们多次群狼似的攻击。直到看到他们那潮水般退去的疯狂在胡同的拐弯处遁形,我才会收拾起激昂的斗志。在此其间,我从没有叫过一声。而且每次都是吐掉嘴里的血,拍去书包上的浮尘,转过身去昂着头继续前行。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再没有一丝的恐惧,连悲愤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真正英雄。

多年以后,当我跟随平反后的父亲回到故乡时。一个当年,曾参与其中的发小不无感慨的对我说,你当真厉害啊。打你时,我绑在书包带上的铝缸子都打扁了几个,你硬是没扒下过。还害的我挨了我妈一连骂了我好几天。我嘴上应付着他,但心里却不禁涌出一种只有男人才会有的悲壮和苍凉。一场文革,本来是大人们之间的一场游戏,却让我的身心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大人们是世界观形成以后,经历的厄运。而我只是一个十岁初头的孩子,对社会一无所知,更没有任何阶级立场,为什么也要遭受那么多的的苦难呢?!

万幸的是,自古磨难多成才。经历了这场文革的浩劫后,使我不服输的个性升华为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而且受益一生。环顾当时大院里几十个应届毕业生中,只有我一人,考上了的大学。并且数学得分在全省还是前十名。既便是今天,我也是他们中间最有成就的人。这使我深深的体会到[将相本无种]这句古话的涵意,也让我对英雄的认识更进了一步。


----------苦难像块磨刀石,让一个男孩脱去身上的稚嫩,懂得责任,成为男人。

文革时,父亲在一个不知道名字地方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从不敢问,也没有人可以问。不久,母亲也下放到一个对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三个孩子突然成了有父母的孤儿。不满七岁的我,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哥哥大我四岁多,但他从不管我。妹妹小我一岁,还在幼儿园里住长托。

那个让我梦开始的深宫大院已不再是我无忧无虑的天堂。而转眼间就成为了我每天梦魔的地狱。我再也吃不到最爱吃的红烧鱼了。有时甚至接连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但不管日子多苦,我都坚持每天洗一件衣服,那样妨浮就能感觉到母亲的存在。因为母亲临走时,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手把手的教我洗衣服,平时贪玩的我,那一天却学的非常用心。在那些活过今天没明天的日子里,我最想念的就是母亲,但我从不和哥哥讲,也不对任何人说。因为思念母亲是我唯一的财产,也是我活下去的精神寄托。好强的我变得过且过,能忍让的时候就决不还手。我不再找喳和人打架。但既便如此,我还是经常无故挨别人打。就连别的孩子自认受了委屈,回家和大人们说。他们的家长也会找上门来打我一顿,而且让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每次他们还会用骂我父母的方式来羞辱我。我可以忍受肉体上的痛苦,但精神上的折磨让我痛不欲生。面对这一切,我几次想以死抗争。但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忍了下来,因我当时的力量没有让我呈英雄的本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个喜欢的地方,躲起来自己消化痛苦。

终于有一天母亲回来了,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件天大的喜讯。我们可以去父亲的劳改农场 (五七干校)团聚了。从此我们又能吃饱饭,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有人疼有人爱了。记得那些日子,我就像过年一样开心。一边帮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一边尽情享受着阳光一样温暖博大的母爱。 

父亲所在农场座落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除了林场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外,就是刚刚在政治上解放但还要接受劳动改造的老兵们。尽管都是劳动改造,但和接受政审时,那种对待敌人的方式具有本质上的不同。从某种意上讲,他们已经是被解放了的新人。在那里没有上下等级关系,没有管教和被管教的关系,只有同志和兄弟间的友情。人们相互尊重,团结友爱,非常像一个不分彼此的大家庭。他们用曾经拿枪的手搭起了一座座干打垒的小屋。他们开林放木,种地打猎,过上了一种接近原始又远离世俗的田园生活。

我们和另外两家一起从省城出发,先乘火车,再改乘每节车厢只一个小窗户(还打不开) ,没有饮水设备和卫生间的闷罐车(二十几个小时啊,几乎要把我憋死了),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我们的新家。当我再一次看到父亲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父亲看上去老了许多,但精神很好,而且和我们三个孩子之间还多了一份亲和力。那时,全家挤在一个坑上睡觉,但我觉得很幸福。我们血脉相联的一家人,又终于可以朝夕与共了。有父母在身旁的日子多好啊!我常常一个人这样发呆地想。我还经常会趁哥哥不注意时,把一块石头放在他身傍,等他被胳的大叫时,我会蒙着头在被窝里偷偷的发笑。

 我又回到了一个人与人平等世界里,并很快就还原了本性。像一个关了许久后又放生到自由天地里的小动物,开始在熟悉和不熟悉的世界里再一次扮演起自己所谓的英雄角色。

记得刚到干校时,父亲给我讲了两个他亲身经历的故事。其中一个就是有关红星林场张书记的。有一天,张书记和另一个林场工人进山采山货。将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只剩下小半截的断树旁,张书记指着那截断树对身边的那个人说,听他父亲讲,那里曾是一个黑瞎子的窝。但过了这么多年,不知现在还有没有黑瞎子了。你先站着别动,我过去看看。说着他手提着一根木棒,慢慢的向那个断树走了过去。这时突然一只硕大的黑熊猛地从那截断树中串了出来。张书记一边让那个人快跑,一边勇敢的举起木棒向那只黑熊打去。但还没等木棒落下,就被黑熊一巴掌把木棒打飞啦,紧接着又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然后用两只熊掌像玩皮球似来回扒拉着他,最后干脆坐在他身上不停的用屁股蹭了起来。直到他停止反抗,昏死过去。第二天一早,当父亲和他们那帮老兵们接到报信赶来时,看到昏死过去张书记躺在公路上。这是一条多么坚强的汉子。他在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后,竟能拖着满身的重伤爬行了五里多路。他的脸上全是血迹,一只眼睛早已不知去向了,而另一只联着神经和血一起沾在左腮上。父亲他们把他抬回去,经过全力抢救。终于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而且还奇迹般的把他剩下的左眼放了回去,并保住了他一些视力。 

另一个故事是,每次父亲他们带着狗群出去打猎时,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遇到多么凶猛的野兽,第一个带头冲上前去的永远都是最小的那只狗。有一次他们围着一个黑熊僵持在那里。狗群把黑熊围在中间,这时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狗狂叫着,第一个带头冲上前去,在被黑熊一掌打倒后,又爬起来继续不要命的,再一次向黑熊扑去。这时其它的大狗们才跟着上去了。最后当,父亲他们用枪打死了那只黑熊。才发现,那只小狗的肚子上被黑熊的抓子撕开了一个很长的大口子。肠子都漏了出来。最后缝了二十多针才保住了性命。我特意让父亲带我去看了那只已经长成了大狗的英雄。而从那以后我一有空就会带上些吃的去看那只在我的心里,永远的英雄。有时我一心想当英雄的我甚至会幻想着,我就是那只无畏无惧的小狗。 

每当秋天来临,我都会跟着大人们进山打猎,采各式各样的磨菇,野核桃,山丁子,大红骨娘。。。。。,有一种生长在树上磨菇叫猴头,非常珍贵。我眼尖,不管它长在什么角落里,我都能发现。当我看到由于我的发现,而被大人们一个一个从树上摘下来,像战利品似的放满背篓时。我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而当大人们打到一种比马大一点叫孢子的动物时,我总会第一个冲过去,站在那里,等着大人们过来,就好像是我打到的猎物。我还会和大人们一起光着身子跳到清澈见底的河里游泳,抓喇牯,摸嘎勒。然后就地检些材和点起火来把它门变成我们的一顿美食。由于我参加过市体校专业培训,所以我还会用各种泳姿向大人们证明。我,一个不到十岁孩子在游泳方面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强。

有一次,我跟夏叔叔和哥哥去深山里采磨姑,我蹦蹦跳跳的紧跟在背着冲锋枪的夏叔叔后面,感觉那支枪是背在自己的肩上。那天我们采了许多山货。肩上的背篓满得像盖了个帽。正当我们准备满载而归时,夏叔叔告述我们,如果发现地上的梨没有把,千万不要检起来吃。我问为什么,他说那是黑瞎子吃完拉出来的屎。外形虽然相似,但里面的水份却都被吸收掉了。我半信半疑,一心想找出一只来,求证真伪。这样不知不觉的我和他们拉开了一个距离。正当我全神贯注地寻找结论的时候,突然发现树丛中有两只狼正一前一后悄悄地向我走来。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我稍微缓过点神来,就握着廉刀一步一步地向后面退去。就在这时,有一只手用力的把我拉向他的身后。并用颤抖的童声高喊,夏叔叔,这里有狼。这个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在我的生活里若有若无的哥哥,在生死关头,用他也只有十二岁的勇敢,替我挡住了通向死亡的路。我顿时被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激励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廉刀虚张声势的大声吼叫,来呀,来呀。两只狼停了下来,用幽灵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兄弟俩。这时身后传来了夏叔叔喊声。孩子们,不用怕,叔叔来了。我回头一看,双手端着枪的夏叔叔正一边呼喊着,一边向我俩站的地方飞一样的冲过来。并用他铁塔似的身子横在我们前面。两只狼恢溜溜的消失在密林之中。我一下瘫软在地上,当看着哥哥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真想上去拥抱他,但我没有这样做,我和他之间始终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在我的心里,他不是我的哥哥,要是的话,也只是一个弱势的影子。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像今天一样替我遮挡过任何凶险给我慰藉,既便是在我对生活绝望的时候。我的骨头从来都比他的硬。相反小我一岁的妹妹,在我的爱护下,从来都没人敢欺负她一次。以至她刚结婚时,和她丈夫的一次争吵中,还情不自禁的大声说到,你要是敢再欺负我,我就让我二哥揍你。事后我才只道,他们发现我不见了,所以让哥哥先来找我,但谁也没有想到我会遇到狼。

那时,因为没有师资,临时从老兵家属中拼凑了一个只有两个教师的小学。五个年级分成五排在同一个干打垒的小屋中上课。老师每讲完一个年级的课,这个年级的学生就开始自习。老师再到另一排,接着给下一个年级上课。循环往复同样过程,直到五个年级的学生都轮到一次为止。 

从我们驻地到学校,要经过一条小河和一片树林。因为经常有黑瞎子(一种黑熊)和野狼出没,所以我们都就近结伴而行。我们一组有五个孩子,四个是女的,其中包括我妹妹。只有我一个男孩,因此我自而然的成了这只队伍中的灵魂。每当我们要淌过那条小河时,我就一个接个的把她们背过去。而每次都是最后才背自己的妹妹,为此她不知哭过多少次。当我们要经过那片树林时,我每次都走在最前面。两眼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动静,一手紧握着廉刀,另一只手牵着紧跟在后面的人,而后面的人再拉着后面的人。当我们害怕时,就一起大声唱着那首[解放区的天是蓝蓝的天]的歌来壮胆。实际上我们当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像歌里唱的那样,经过那么多的磨难,我们又有了一个像解放区一样蓝蓝的天。

 我们就这样从夏天走到秋天,再从秋天走到冬天。在四季交替中慢慢的成长。直到今天还有个我曾背过的女孩,碰着熟人的时候还会讲起那段岁月,和说起我如何仗义,如何背她过河的故事。。。。。。

在我们慢慢长高的时候,父辈们也一个个彻底平反了。我们又都回到了原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城市里。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远离俗世,神秘莫测又到处是故事的深山老林中渡过的充实,平和又快乐的日子,在那里我学到了许多许多书本上永远都无法学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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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1 个评论)

0 回复 宜修 2008-11-23 13:05
在前一篇中对你的提问在这一篇中得到了答案。Thanks anyway!
0 回复 comptcity2002 2008-11-23 13:22
宜修: 在前一篇中对你的提问在这一篇中得到了答案。Thanks anyway!
太好了,哈哈!
0 回复 纯子的世界 2008-11-23 14:15
少年时的磨练,早就成了今天的不服输的你.现代的孩子们不会理解的.
0 回复 妈妈咪 2008-11-23 15:25
不知你是否有这样的感受,你在深山老林中渡过的是你这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光。我也过十年三线生活的经历,那十年真的是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十年。
0 回复 comptcity2002 2008-11-23 22:27
妈妈咪: 不知你是否有这样的感受,你在深山老林中渡过的是你这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光。我也过十年三线生活的经历,那十年真的是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十年。
是的,那时候。。。。
0 回复 comptcity2002 2008-11-23 22:27
纯子的世界: 少年时的磨练,早就成了今天的不服输的你.现代的孩子们不会理解的.
太对了
0 回复 叶毅 2010-10-9 16:03
境遇不同,没有太多的同感,不过也听说了寒门出贵子的,呵呵,只要回顾往事而无憾,足矣。
0 回复 平凡往事 2010-10-9 21:55
叶毅: 境遇不同,没有太多的同感,不过也听说了寒门出贵子的,呵呵,只要回顾往事而无憾,足矣。
是啊,人生真的就是个舞台,每个人角色不同。
0 回复 叶毅 2010-10-10 05:58
平凡往事: 是啊,人生真的就是个舞台,每个人角色不同。
每人头上一片天,人算莫如天算,有时候我倒是很认命的,这样最快乐了。
0 回复 骄傲马力 2010-10-10 11:28
我们那代人都有大院情结,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但自然不自然间会在聊天时,把自己周围最紧密的环境称之为“家属大院”。
0 回复 平凡往事 2010-10-10 11:35
骄傲马力: 我们那代人都有大院情结,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但自然不自然间会在聊天时,把自己周围最紧密的环境称之为“家属大院”。
是啊,现在有人征集大院老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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