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斯鸠男爵(九)

作者:Brigade  于 2019-3-15 03:56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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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陆幸生

十二、孟德斯鸠向往的英国之旅

英国与法兰西虽然只有英吉利海峡之隔,但却犹如隔着一个世界。而这个一海之隔的世界海峡之间填充着太多的恩怨情仇,使之即成为宿敌,两国战乱不断,同时在政治体制的改革方面,远远走在帝王专治法国的前列,成为启蒙学者向往的圣地。如果说对于意大利的探访更多是对远古时期民主共和体制从古希腊到古罗马遗踪的寻访乃至到文艺复兴、宗教改革承续的探源。那么对英国这个新教国家的走访则是对现实样板的考察,对于法国这个君主独裁体制的改革更加具有现实意义。

英帝国早在1688年就完成了政治体制由帝王专治向君主立宪体制的民主过渡和平转型,是政治权力重组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君权神授、王权专制、贵族僧侣特权的政权,变成统治分离相互制约规范的宪政体制。这种体制是新旧两种势力斗争、妥协,从流血杀戮开始到光荣革命的成功而告终。至高无上的君主成为国家民族宗教信仰的象征得以保留,政体的运转却在宪法保障下,严格按照民主竞争的程序和原则有序运作,保障了英国的政治稳定和经济、文化、科技的繁荣发展,国家整体实力得到提高,成为国际军事、政治竞争的胜出者。雄霸世界百年直到二战结束后,才为新崛起的美国所取代。

英国的议会制度,自由气氛,无不令仍在路易王朝专制统治下的法国人文学者羡慕不已。一批又一批的学术精英、启蒙思想家纷纷前来考察学习。思想界泰斗伏尔泰在英国一住就是多年。对于一直以自由为政治价值目标的孟德斯鸠,英伦三岛更令他心驰神往。故而在这次漫漫旅途中,他把英国作为最后一站,以保证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对于英国的政治体制有充分细致周到的考察,从而通过慢慢咀嚼消化转为积极的思想理论成果。

1729113日,他在奥地利、德国、荷兰、瑞士一些城市做短暂停留后,到达英国首都伦敦。为了此次英国之行,孟德斯鸠在行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在国内就开始学习英语,旅途中也不曾中断。到罗马后还请了一位爱尔兰人做老师,并买了许多英文资料。有了这番苦工,孟德斯鸠英语水平大大提高。据说他在访英期间曾与一位公爵用英语长谈一个多小时,公爵最后请他不要讲“法语”因为他听不懂。

孟德斯鸠在英国广泛接触各个阶层的人物,其中有身份高贵的达官贵人,皇家的至内亲朋;有逃亡国外的王党分子,詹姆斯二世的拥护者;有常住巴黎的外交官;也有普通商人。更少不了知名学者。

在英国期间,社会政治制度是孟德斯鸠考察的重点。他的方式是静态的研究——以宪法和有关资料为对象;动态的研究——投身政治活动;动静结合——结交政治要人,考察政治环境。由于他的名望与虚心求学的表现,所以一切都进展得比较顺利。当年一位传记作家、英国驻海牙大使切斯菲尔德的好友曾作如下记载:(见张铭、张桂林著《孟德斯鸠评传》法律出版社19933月第一版100/103页)

《波斯人信札》的作者在这个国家住了两年,其中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研究那部令人赞叹的宪法,他喜爱这部宪法,并给与了高度评价。他要了解情况,就没有比切斯菲尔德勋爵更权威的人物。据说在宾客混杂的场合,人们一致认为他和蔼可亲、活泼风趣、襟怀宽阔、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不讨人喜欢。而一旦得到切斯菲尔德勋爵的欢心,很快便成为他的朋友。

当然切斯菲尔德只是其中之一。孟德斯鸠认识了大量政界活跃人物,他们或者是辉格党人,或者是托利党人。有的人把孟德斯鸠视为知己,介绍给其他要人;有的人把孟德斯鸠看作议会法的权威,引用他的理论,并把他引荐到上院。在英国他曾两次受到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接见。孟德斯鸠曾这样描写乔治二世:

我看国王就像是个普通男人,他有漂亮的妻子、上百个仆人,成套的随从车马,丰盛的美味佳肴。别人都觉得他很幸福,但这一切都是外表。但宾客散尽,关上门时他就和妻子和仆役争吵,责骂他的膳食总管,他就不那么幸福了。

孟德斯鸠是以平等的目光看待这位九五之尊的国王,并不像宣传的那样神圣,关上宫门他依然是有喜怒哀乐的普通男人,这就是具有思想家头脑和哲学家敏锐目光的人与庸常之辈的不同凡响之处,考察政治体制当然要近距离观察国家元首,从而得出自己的结论。其实乔治二世在英国国王中并非平庸无能的一位,相对而言文治武功都很不错。

乔治二世1683-1760年),英国国王,汉诺威选帝侯。乔治一世与索菲亚•多萝西娅的独生子,威尔士亲王。1705年,与安斯巴赫的威廉敏娜•夏洛特•卡罗琳结婚,夫妻两人伉俪情深,共育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1727年,乔治一世驾崩后继位为英国国王、汉诺威选侯,称乔治二世。

乔治二世,是个身材魁梧的人。他两眼湛蓝,肤色绯红,鼻子略大。他对历史和本族的家系很有研究,对古典文学也很有基础。他的法语、意大利语说得相当好,英语却是随父亲有德国汉诺威宫廷来到英国后才慢慢熟练起来。乔治二世继位前,封号是威尔士亲王。他长期仇恨父王乔治一世。后来对自己的儿子(威尔士亲王)也很不喜欢,重演了他和乔治一世父子失和反目为仇,相互诋毁的一幕。

在政治上乔治二世得到英国首任首相罗伯特.沃波尔的支持,争取到多数辉格党人和有势力的托利党人对其正统地位的承认。乔治二世一生热爱军事。1743年,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的代廷根战役中指挥与法国作战,在失去战马的情况下,步行挥剑指挥战斗,最终以很少的代价赢得了战斗。

与昏君父王不一样,乔治二世即位时,对英国政治情况了如指掌。新国王44 岁,后来又活了33 年,刚刚登基的国王有机会和时间把朝政安排得有条有理。宫廷生活不再那么活跃了。原先常出入王子府第和王子、王妃一道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销声匿迹了。新国王严格遵守宫廷礼仪和绝对准时。他还号召人民崇尚俭朴。直到晚年的乔治二世才变得越来越同以前的父王一般昏聩起来。宫廷变得非常沉闷,在那漫长的夜晚,乔治二世喜欢独自一人坐在壁炉旁,沉浸在对奥德纳德之战所取得的赫赫战功的回忆之中。有一位名叫赫维的勋爵,过去常到王子的府第跳舞、打牌,如今见宫廷变得死气沉沉,乔治国王同过去判若两人,对王后说:“没有哪一匹磨房的马像这样围着一个不变的圈子不停地转下去。”

乔治二世很爱他的妻子卡洛琳王后,受王后的影响很大,自己不在国内时,总是由王后摄政。作为天性热爱音乐的德国人,乔治二世也很热爱音乐,是德国音乐家亨德尔的赞助人。卡罗琳身材修长,一头金发,极为美丽而又聪明灵活。乔治二世非常爱她。卡罗琳非常懂得体贴丈夫并且施行自己的政治影响,慎言谨行地主宰着自己的丈夫。不久,乔治二世和卡罗琳建立起一个与父王并驾齐驱的“宫廷”,那里的宫廷比死气沉沉的国王的皇宫有趣得多。卡罗琳常邀请王公贵族们来跳舞、下棋。跳舞总是通宵达旦。牌桌上的赌注比国王宫廷中的还要高。卡罗琳还是一个自以为有文化修养的人。她的书房里藏有许多书籍,她在当姑娘时就曾与哲学家莱布尼兹作过一次长谈。(莱布尼兹是德国数学家、哲学家、微分的发现者、柏林科学院创始人)

孟德斯鸠和卡洛琳王后的接触则是另一种格调。孟德斯鸠曾经当面对她说:“您崇高的精神,为全欧洲所称道,以至于似乎不允许我再做什么颂扬。”这听起来有些谄媚味道,但是却是心里话。孟德斯鸠对这位来自德国的安斯帕赫的王后确实非常尊重。因为王后一直赞助科学和文学事业,并赞赏一些法国流亡者。他与王后的见面是王后主动约见的。王后早就慕名他是《波斯人信札》的作者,因而最初的几次谈话都是围绕他的成名作展开的。

孟德斯鸠和王后谈话时,并不是一个臣子对天子那样一味恭维。他们的话题随意而轻松地涉及各个方面。王后见他愿意讨论任何问题,便故意将话题引到有关法国宫廷和政府问题上。孟德斯鸠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他对英国政府倍加赞扬,对专制的法兰西王国倍加贬低。在公开场合,孟德斯鸠同样襟怀坦白、知无不言口若悬河。以致有一次在使馆里,法国大使布罗伊伯爵认为他说得太多,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告诫他多听少讲。可是孟德斯鸠毫不理会这种警告。

英国人当然喜欢孟德斯鸠如此表现,他很快成了伦敦社交圈广受欢迎的人物,。更加之好友贝里克公爵的关系,他出入豪门,结交显贵,如鱼得水。此时的孟德斯鸠,对英国的自由精神,已经崇拜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不仅仅是政治自由,而且包括个性自由、行为自由在内的一切自由。他对英国的一切都从自由的角度去理解。

在温莎的皇家图书馆还珍藏着一本孟德斯鸠为威尔士亲王编纂的优秀法国民歌集。因为他对威尔士亲王印象比对乔治二世要好一些。所以当亲王提出请他编法国优秀民歌集的要求时,他立即照办。在选择和编辑过程中,孟德斯鸠始终满怀着对祖国的深厚感情认真加以对待。他在一本手稿的序言中写到:

当我发觉法国的一些城市的人和值得尊敬的东西(在集子里)遇到嘲弄时,我觉得不该让人从这样一个糟糕的角度去认识我们的民族。我没有勇气把它寄出去,留在身边准备放到藏书室去。想读这本集子的人都得格外小心。说实在的这的确是法兰西的欢愉和喜悦的杰作,它表现了法兰西独有而其他民族无法企及的精神,但不能把它当做严肃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有伤风化、甚至危及宗教的东西,我们只能将它看作我们民族欢愉的激情,唱歌时的欢乐可以慰藉不幸和痛苦。法兰西为自己保存着餐桌上的自由,不知道有什么法律可以在这方面管束宴饮的欢乐。

(见R•夏克尔顿:《孟德斯鸠评传》,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160页)

歌曲集由孟德斯鸠整理,因为里面有不少情调不高的曲子,他误以为亲王不会喜欢,因而没有进献,直到1818年由他的孙子奉上后,由王室珍藏。

而历史上对于这位弗雷德亲王评价并不高“这个年轻人是有点傻乎乎的,但他不是那种心眼很坏的人。当国王的人肯定都不喜欢有人提醒他们:人总有一死,继位者正在一旁等着他们让出王位来。”乔治二世仇视儿子弗雷德的真正原因是:弗雷德和他政见不合,必然会成为那些反叛他的臣民们的一面旗帜。乔治二世感到满意的是他比可恨的儿子弗雷德活得长。弗雷德一辈子都在夸夸其谈,说当他的父王死去以后他要做些什么,可是,这个儿子竟先于父王死去了——他于1751 月死去。乔治二世假惺惺地表示丧子之痛,哭得很伤心,称赞弗雷德很有才华。不过,很多人发现国王的戏演得太假。不管怎么说,他坚决拒绝为死去的儿子还清欠下的巨额债务。

乔治二世尽最大努力压制弗雷德的社会影响,把他的年金降到24千英镑。乔治二世本人当威尔士亲王时,年金为10 万英镑。尽管弗雷德的财力不大,他仍能赞助意大利的歌剧并且嘲笑父王和母后不懂音乐。可是乔治二世挖苦地对弗雷德说,有身分的人从不豢养一个小提琴手班子来降低自己的身份。当时社会上却同情王子弗雷德,那些失意的政客、才子和戏剧家开始发现,跟王子讨口饭吃比踉国王要随和得多。由此可见,威尔士亲王与孟德斯鸠的交往在许多方面来自对于音乐的爱好,在这一方面亲王显然比国王更加容易亲近一些。

国王与威尔士亲王父子两人经常相互攻击,背后放些不利于对方的谗言。随着王子弗雷德的声望日益高涨,乔治二世对他更加忌恨。他对王后说:“天哪,声望总是使我不快,弗雷德的声望使我呕吐。”

乔治二世登基之前,也就是当威尔士亲王的时候,常常极力向社会宣传他的父王是一个顽固不化、难以相处的老头儿。现在轮到他的儿子弗雷德来宣传自己了。弗雷德把乔治二世说成是“一个顽固、放纵、吝啬而严峻的军纪官,又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昏君。”

乔治二世这个战争狂,于61岁时重上战场。1743615日德廷根战役,国王亲率英国人、汉诺威人、黑森人、奥地利人和荷兰人所组成的联合大军,与法兰西人摆开了阵势。乔治二世常出现在枪林弹雨之中,他骑一匹黑马,挥舞着宝剑喊道:“小伙子们,为了英格兰的荣誉!开火,勇往直前!别瞎扯什么危险,法国佬会逃跑的,我要报仇!”……法国人果然逃之夭夭了。不管国内外有人怎么贬低乔治二世,他是冒着生命危险与士卒并肩作战的最后一位英国国王。国王的声望在下降了多年以后,这次却大大提高了。乔治二世这种声望后来帮了他的大忙。

1745年夏,詹姆士二世的孙子,比詹姆士二世的儿子恢复斯图亚特王朝的劲头更足,纠集流亡在欧洲的王党余孽,率领雇佣军又一次入侵英国。爱丁堡陷落了,接着,卡莱尔,然后德比也陷落了。敌人来势汹汹,乔治二世的几个大臣认为,能有幸在亡命中度过余生——逃回国王老家汉诺威就不错了。乔治二世却很镇静,他没有听从大臣们逃跑的建议,而是调兵遣将,坚守首都伦敦。他授权他最心爱的儿子坎伯兰公爵担任抗敌总指挥。后来,这场叛乱终于被坎伯兰平息了。

不过,纵观乔治二世的一生,并算不上伟大,他和他的父亲乔治一世(原为德国汉诺威公爵,因其母亲为詹姆士一世女儿索菲亚公主嫁入汉诺威公国,因此而继承王位)都在德国宫廷长大,两位乔治王因为听不懂英语,经常缺席内阁会议,内外大政基本由首相沃波尔做主。但是他是一个个性非常鲜明的君主,他甚至有许多可笑之处。国王不幸突然死去,而且死得很不体面。乔治二世多年来患有便秘,1760 1025 日清晨,他大便时用力太猛,引起夹层动脉瘤破裂猝死。不幸的大英帝国国王乔治二世死在马桶上。由其22岁孙子继承王位,被称为乔治三世,在位50年,人称汉诺威家族中唯一正直高尚的人。乔治四世只当了十年国王,有过一些政绩,因生活无度,留下许多笑料。以上几位英王被称为四代乔治王。

孟德斯鸠从1729113日来到伦敦至17314月结束考察,屈指算来,他已经在被称为“文明国家”的英国呆了近一年半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成了英国皇家学会的外籍会员,和英国政界、学术界、宗教界建立了广泛的联系,孟德斯鸠是幸运的,因为到此为止,他的成名作仅仅是《波斯人信札》,另外两部研究从古希腊、古罗马奴隶制民主共和政体到现代英国君主立宪体制、比较中西方各国政体的思想学术代表作正在酝酿之中,而他却已经是法国波尔多科学院院士、法兰西学士院院士、意大利科尔多那科学院院士和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可谓著作尚未等身,名声已经远播。这大约是和他贵族的家学渊源、气质风范以及谦和的人品、广愽的学识有关。而他家族的背景既具备传统的基督教,又与新教有割不断的联系。因而在基督教和新教统治的国家都能够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孟德斯鸠更多的是站在科学中立的立场上从人类利益的角度去对待宗教和意识形态的问题,更注重创立普世价值去替代狭隘的民族和意识形态纷争。在英国长达一年半的旅行和思考,对这位思想家而言收获是极为丰硕的。英国的政治制度、公民的自由、宗教的宽容对他来说不再是外在之物,而是切身感受、美妙无比的社会现实,对他对于人类合理政治制度的思考颇有启迪。更何况英国思想家的启蒙理论,拓宽了他的眼界,拓展了他的思维,提升了他的智慧向理性飞跃。他将带着这一切返回祖国,回到拉布莱德城堡,开始闭门著述潜心向学。

三年后,作为政治体制思考预热,他捧出研究古希腊罗马民主共和政体的专著《罗马盛衰原因论》。二十五年后,作为综合历代及东西方各国政体比较的专著《论法的精神》横空出世,成就了他博大精深的思想学术殿堂。虽然其中对英国的君主立宪政体有着过分的偏爱和溢美之词。但是,那时美国大革命和法国大革命正在他的思想影响下正孕育在母腹,尚未呱呱坠地,这些以权力制约权力,反抗暴政,保障民众合法权益的尝试,将由后来启蒙派的信徒如杰伦特派和雅各宾派的政治家和革命家去思考、实践;将由杰斐逊、富兰克林、麦迪逊等美国建国之父去做体制机制上的规划完善;其中经验教训的总结也将有后来的自由派思想家艾德蒙•伯克和托克维尔去继续。但是,他和他同时代的启蒙思想家伏尔泰、狄德罗、卢梭、达朗贝尔等人对于构建人类理想的社会政治制度及为世界各国人民寻求民主自由之路的理论探索,将永垂史册,不可磨灭。

20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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