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和西域人(1)

作者:Brigade  于 2023-1-24 20:20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原创|通用分类:政经军事

我屡次说过,中国人陷入丝绸之路迷思不能自拔,认为这条路很了不起,中国人了不起,而无视丝绸之路大部分是在中国境外。更重要的是,商品经过商人倒卖才更值钱,所以,商人是主要的获利者。而中国的历史课本,也只是说波斯人来回穿梭在丝绸之路,也许可以笼统地说是西域人。横竖不是中国人。
近日研究突厥人,发现在隋唐时突厥人曾经打败过隋军唐军,唐朝需每年为突厥人纳贡,有一万匹丝布吧。突厥人跑到波斯帝国,跟波斯人说丝绸生意由突厥人来做,波斯人说好吧,突厥人运来丝绸,波斯人当面把丝绸烧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中国人可以拿张骞班超来吹牛,说他们如何历经万险出使西域。可是,西域人穿梭于丝绸之路和地中海如履平地,难道中国人不为自己的牛皮而羞愧吗?亚历山大打到现在的阿富汗,从马其顿到波斯到埃及到巴比伦到印度到阿富汗,驰骋万里,也远远多于从长安到阿富汗的距离。何况,他的将军在阿富汗一带还建立了希腊语帝国大夏国(Bactria)。

中国人喜欢吹嘘四大发明,可是,火药火炮造纸这类技术都是通过突厥人蒙古人征服中亚传出去的。反过来,西方重要的东西中国没有学。而阿拉伯人因伊斯兰教崛起翻译了古希拉哲学和科学文献,欧洲人后来居上。中国人没有学什么有用的东西,古罗马的水泥和石头造房技术在清朝之前已传遍欧亚。中国人现在还为没有洋钉的古代木工技术沾沾自喜,或者为什么糯米拌石灰的明长城而骄傲。可是没有洋钉就没有一系列复杂的铁工技术和大型建筑技术。明长城也没有古罗马时代的很多石头建筑结实,尽管很多这样的建筑已经毁于战火。不能把石头凿成方块或圆柱形也说明铁工技术不行,当然,如果你刻意要发展凿石刻石技术,自然会刺激铁工技术的进步。古代中国这些都不存在。外传的技术都是单向的, 却不主动接触世界学习新东西,到元朝的时候,实际上中国的文明和和很多技术已经落后于伊斯兰和基督教世界了。
中国人就喜欢自我中心汉郎自大,皇帝女儿嫁给蛮族头领哭哭啼啼,很多罗马或者东罗马皇帝的女儿被迫嫁给蛮族头领也是一样,但是至少没有文人把这些公主写得像王昭君那样凄凄惨惨。很自然,中国文化没有那么强的扩张力,结果和丝绸之路有关的这些蛮族,最后发展出的文字都不是以汉字为基础,如突厥文蒙古文都是以一种古波斯文粟特字母(Sogdian alphabet)为基础。中国人说波斯人通过丝绸之路经商,实际上就是粟特人(也称索格特)。
说道王昭君,她甚至不是公主,只能算宫女,公元前33年,南匈奴首领想做汉元帝女婿。据传,汉元帝让画师画像从宫女选妃子,昭君没有贿赂画师,画得丑没有当成汉元帝的妃子。这次就把宫女当公主嫁给了南匈奴首领。不过,这仍然是传奇化故事,真实情况应该是汉元帝赏赐了一个宫女给一个匈奴首领。昭君嫁人生子安居乐业没有那么凄惨。设想,现在西安一个女子嫁到鄂尔多斯去,就应该哭哭啼啼吗?不管怎样,文人雅士所做的“昭君出塞”无比凄婉悲凉,难怪中国人就喜欢死守家园还自以为生活在天堂。
后来才女蔡文姬(蔡琰)因董卓之乱匈奴南下被抓去,也是做了匈奴首领的夫人,生了两个孩子,呆了12年。“曹操统一北方后,花费重金赎回,嫁给董祀”。故事讲曹操因蔡父没有子嗣,用金璧从南匈奴那里将蔡琰赎回来。蔡琰有《悲愤诗》二首和《胡笳十八拍》传世。是讲战乱和被匈奴掳去做胡妇的悲苦,只有死活留在汉地最好。她的哀怨也是返回汉地造成母子分离的结果,如《胡笳十八拍》言:“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於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当然,《胡笳十八拍》写得优美,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异域的厌恶。


希腊化大夏国(Bactria)概图



唐三彩:西域乐师(基本上是粟特人).



出土文物:公元前一世纪大夏国Sakas城的金饰品



糯米石灰浆砖墙



古罗马水泥石桥(Pont du Gare),建于大约公元后50年



上次说到粟特人(索格特),算是波斯人。马其顿人亚历山大自公元前334年东征,主要是跟波斯帝国作战。很奇怪,那时他要打意大利多容易啊。不过那时沿地中海很多居住区已由希腊语人占据,波斯跟希腊是宿敌波斯富饶文明,亚历山大更眼红吧。
波斯帝国当时很大,军事力量强大,军中也有粟特人塞族人(Scythe)印度人(印度河一带)雇佣兵。但是马其顿有新式武器:5米多长的长矛大队。加上亚历山大勇谋双全,所以,亚历山大一路打到所谓“已知世界”的最东端,也建了一个最遥远亚历山大城:Alexandria Eschate。此城就是在粟特(Sogdia)这一区域。在南部的大夏(Bactria),亚历山大看中了大夏首领女儿Roxonna,娶之,生两子,亚历山大死后,母子皆为亚历山大手下将军所害。因为他连年征战不回马其顿,虽然常胜,但是难免损兵折将,其手下确实有不少人想哗变暗杀他,他因此杀了好几个将军。


张骞出使西域时,粟特的西边是康居国。在盛唐时,西域人来长安营生。唐朝人描述粟特商人生孩子,要往婴儿的嘴里抹蜂蜜,手上抹胶,取说话要甜言蜜语手能抓住珠宝之意。更有名的是胡旋舞,是粟特人康居人的舞蹈,风靡长安。白居易写有胡旋女一诗: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为之微启齿。
胡旋女,出康居,徒劳东来万里余。
中原自有胡旋者,斗妙争能尔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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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们认为叛将安禄山也是粟特人,至少可以说胡人。所以本来就很排外的汉人就更排外了。胡人这个概念就很笼统,把塞外和西域人统统称为胡人。所以汉人不擅长学习外国人的文化技术,只能接受胡椒胡琴胡瓜这类细枝末节的物用。

那么,粟特人康居人都哪里去了? 战争损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本来人口就少,什么匈奴突厥人一来,通婚之后纯种粟特人康居人就消失了。大约跟古人类尼安德特人差不多。


敦煌莫高窟的壁画胡旋女



亚历山大东征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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