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临床试验的自愿者致敬

据不完成统计。全球有超过100个新冠候选疫苗， 少数几个已经顺利完成I期试验，进入或准备进入II期临床试验。假如获得人类挑战试验(HCT)的助力加快研究进度，顺利的话，新冠疫苗有望在今年就能通过III期临床试验研发成功。

 在医学上，任何治疗或预防的假说都是通过反复分析临床收集的数据或/和无数动物试验中得来的.  但是, 停留在这些阶段是不够的，还必须通过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的临床试验(也就是III期临床试验)来检验。然而，使用人来做试验总是有风险的。

除了重大紧急卫生状态下, 只有看起来十分有希望的临床试验才会获得批准进行.  即使如此, 也只有大约10%的开发产品能够从临床试验走到批准正式使用，所以直接上III期试验会大大增加试验的成本和参与者的健康风险。

 为了减少风险和节约成本，在做III期临床试验以前，大多数试验必须摸着石头过河, 先走两小步: I期试验, 使用小量样本先进行安全性评价，过了才能进入II期。II期试验, 使用中等样本初步评价治疗或预防作用。过了才能进入大样本大成本的III期。

如果临床试验成功了，人们往往更为关注研究团队的努力，或是最初从临床观察或动物试验中提出假说的科学家的远见卓识（其实运气也很重要）。但是，很少人关注那些冒着健康风险为研发助力的志愿者们。然而，我们要特别赞美在临床试验中，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自愿面对试验风险的志愿者们。

 在传统的病毒疫苗临床试验中，参与者会接受候选疫苗或安慰剂，并通过比较疫苗组和安慰组的感染率, 检验疫苗是否可以阻止或减少被该病毒感染。

参与者在接受疫苗或安慰剂后，将返回家园并恢复日常生活，以便在真实世界下测试该疫苗。由于每天只有一小部分参与者可能接触到可形成感染的病毒量，因此试验的持续时间可达1年到数年。

在重大紧急卫生状态下, 可以实行人类挑战试验，这就是: 参与者也将接受候选疫苗或安慰剂，但是, 在估计疫苗生效后，全部参与者将有意暴露于可形成感染的病毒量之下，这样可以跳过冗长的自然感染时间。

因此，与标准的临床试验相比，人类挑战试验可以大大缩短试验周期，更快地判断候选疫苗的功效。这样可以迅速地淘汰没有希望的候选疫苗，或与传统的III期试验相结合促进有希望的的候选疫苗早日开发。可喜的是，现在已有来自100个国家的两万多年青志愿者报名参加针对新冠病毒的人类挑战试验.

医学上的人类挑战试验由来以久, 甚至早于严格的临床试验正式建立之前。例如，黄热病是一种由受感染的蚊子传播的急性病毒性出血性疾病，在18和19世纪，黄热病曾在欧美非三大洲爆发过大流行，病死率可高达50%。1901年以前，没有人知道黄热病是如何传播的。

1881年, 古巴医生和流行病学家卡洛斯·芬雷提出黄热病是由蚊子传播的假说。当然，也有其它一些假说，例如细菌感染，不卫生的环境等等，但是都没有明确的实证。当然,  最为安全获得初步检验的方法, 是通过动物实验来试试那种途径是可以感染动物的。

但是，科学家们苦苦寻找了多年，却没有发现一种能够被黄热病感染上的动物。在找不到易感动物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是让人们处于受控状态，一次只接触一种可能的感染源，看看哪些情况下真的能够让人产生黄热病。

在1900年，30名志愿者将他们的生命置于度外，进行了一次挑战性试验，他们愿意忍受数周的痛苦和很高的死亡风险，以探究出黄热病的传播途径，从而通过阻断传播途径来减少未来被黄热病夺去的生命。

通过不同的分组和反复的试验，志愿者们用他们的冒险证明了芬利的假说，埃及伊蚊就是黄热病病毒的主要传播媒介。试验的组织者之一拉齐尔医生在试验中因为感染该病毒而得病去世。但是,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知识成为当时人类控制该病蔓延的关键：控制蚊子数量，保护人们免受蚊子的叮咬。

毕业于匹茲堡大学的菲利浦·亨奇医生曾因发现肾上腺皮质激素有缓和疼痛的效应而于1950获得了诺贝尔奖，他花了几十年时间研究1900年黄热病试验的历史，曾经深有感慨地说：“在不人道行为仍然如此显而易见的今天，我们应该注意到这些人团结在一起进行高度冒险的例子，他们不是为一个国家而战斗，也不是为一个国家而牺牲，而是为了整个人类去冒险”。

主要参考资料

https://www.forbes.com/sites/kionasmith/2019/08/31/the-young-soldiers-who-fought-yellow-fever-and-won/#88d2f8067356

https://1daysooner.org/#risks-section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182442

https://www.nytimes.com/2020/05/18/health/coronavirus-vaccine-moderna.html

https://heavy.com/news/2020/05/coronavirus-vaccine-by-september-oxford-researchers/

https://www.voanews.com/covid-19-pandemic/china-announces-phase-2-clinical-trials-covid-19-vacc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