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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越来越早。夏日的晨光跟春天的鸟鸣一样聒噪,透过眼皮缝鼻子孔耳朵眼嘴角边,甚至头发梢睫毛尖胡茬根,无孔不入,一直钻到脑子里,把连绵的梦切割成破碎的片断,终至于无法成形;但又无法做到决绝,还是企图把这些破碎组织起来,却抵挡不住那明晃晃的尖锐,一番辗转反侧之后,只好缴械投降,于是似乎就醒了。
确乎是个好梦,分泌出慵懒和眷恋,残留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光明一时亦未能将其全部驱散。——仍然赖在床上,不情愿地掀掀眼皮。
又是一个艳阳天,所以光线才这样的霸道。听见嗡嗡的声音,原来一只蜜蜂正在那儿撞玻璃。这个不速之客,不知何时竟溜进了我卧室,姑且不计较,看他怎样脱身。显然,这早起的光明于我是一种折磨,于他却是一种向往,鼓动他无限的勇气,一次次向冰冷脆硬的窗玻璃发起冲击。这冲击并未助他投入光明的怀抱,却驱散了我残留的睡意,于是曲肱而枕,作床上观,看是这小家伙的铁头功功夫好还是我的窗玻璃质量过关。
小家伙的不屈不挠,终于让我起了恻隐之心。我发现他总是冲击玻璃窗的上沿,于是悄悄将下面的窗户打开了。但小家伙不知是心气高得很,还是头上撞得长包了,仍然一个劲儿地往高处撞击。我突然茫然,不知该教他什么好了: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古训,还是“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必然同时打开了一扇窗”的洋理?世界真奇妙,左右都是道,让人在左右逢源的同时亦左右为难。
勿庸说教,可以预见,当他终于因精疲力竭而掉到窗台上的时候,只要他还没有死心,顺着窗台就能爬出去了。高蹈的后果常常是头破血流,弯腰低头或许别有洞天。这是生活予他的教训,代价高昂却刻骨铭心。换个角度观之,“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生活的捉弄人处,在于通往目标的不是笔直的一条道,而是枝节横生、旁逸斜出,给你意外的阻碍意外的惶恐意外的转机意外的惊喜意外的到达。生活的趣味恐怕也在这里。
竟然想起了老家的梨树。家门口有株梨树,而今已经枯死,曾今却生机勃勃。每年十月小阳春,都会绽开一树梨花。雪白的花骨朵,比春天的单薄,稀稀落落,在凉水一样的秋风中颤动;连花香似乎也有些凝滞,不如春天的浓郁灵动,但到底给肃杀的金秋平添几分生气。花儿们也许误判了季节,迫不及待地绚烂,但毕竟误判了季节,转瞬即又凋零;也许是他们不甘于平淡的谢幕,临末了攒聚剩余的生命能量作最后一次的迸发。不管怎样,选择了这样的时间,注定就是这个结果,这是他们的宿命。我不知该同情他们还是恭喜他们。世间事并非愿望好就好,也并非结果好就好。
但无疑地,他们都打动了我,不管是这执著近于愚钝的小蜜蜂,还是那不合时宜的十月梨花。我突然觉得振奋了,相对于梦境的暧昧,光明中的他们是更真实的存在。沐着阳光和风,他们昂然地生活着,怀揣着追求和梦想,尽管这追求和梦想不一定能实现,尽管会遭遇难以逆料的坎坷、受制于无法摆脱的宿命。这就足够了,足够确保他们的幸福和生命质量。因为生活会慢慢告诉他们答案,生活会教给他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