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太监的故事(5)——下放时的故事之二

作者:ahsungzee  于 2013-1-30 14:44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人生追忆|通用分类:前尘往事|已有72评论

关键词:, 故事

               
       那是十月底的一天下午。因为午饭后太监在地里连续捕猎到了三只野兔,所以我特地回了趟家,把野兔交给我妈请老王爹帮忙风干起来,同时给太监拿点吃的让它补充补充体力。
          原来当时生产队的粮食作物都已收获完毕,经济作物中最容易让人起贼心的花生大豆也都收下后集中到生产队晒场上,地里只剩下了正在收摘中的棉花。因此作为护青员的我算是苦尽甘来,除了晚上还要到没收完的棉花地巡逻守夜外,白天就是带着身怀捕猎绝技的太监,到生产队专为耕牛贮备过冬草料的草荒地以及周围的矮柳丛芦苇塘,借看护之名行狩猎之实。
       我和太监离家返回地里时,在生产队晒场旁遇上了快步走来的张大发。他一见我就兴奋地说:赵队长家的狗在生产队牛房后的芦苇塘发现了黄鼠狼,现在赵队长正带着人和狗在那里捕捉,你想不想去看看?在地里晒场上常听人津津乐道如何捕捉黄鼠狼,但实际情形我却从没见过,因此我立刻带着太监跟随张大发往牛房后而去。
       牛房后的芦苇塘其实只能称芦苇沟。因为它的总面积只有七八米宽近二百米长,是一条在梅雨季节用于保护村子帮助排水的自然壕沟。由于它靠近生产队牛房和村落,常有耕牛家禽光临,因此里面的芦苇长得比其他地方的粗壮茂密。
       我们到达时捕捉还没正式开始。赵队长正站在牛房后的壕沟上指挥大伙作最后准备,四条用绳拴着的土种猎狗在他身旁上蹿下跳不停吠叫,它们看到太监时即刻停止跳跃吠叫跑过来套近乎,可太监只是喉咙里咕噜一声摇了两下尾巴表示善意,就一本正经站到了它们无法够到的我身体的另一侧。
       赵队长看到我和张大发很高兴,说正愁人手不够,等下如果可以希望我俩能留下帮忙。
       在那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捕捉黄鼠狼就像让太监捕捉野鸡野兔,发现猎物后就让猎狗们去追捕。结果赵队长笑着说我大错特错。
       他说捕捉野鸡野兔主要是为了吃它们的肉,而捕捉黄鼠狼则主要是为了用它们身上的皮去卖钱。黄鼠狼皮如果被狗咬过,就算只留下丁点大的破洞,那也是轻则大降价重则拒收。所以在捕捉黄鼠狼时不仅不能唆使狗去咬,还要时刻注意防止阻止狗去咬。捕捉黄鼠狼其实主要靠网不是靠狗,狗在捕捉黄鼠狼中所起的作用主要有两个:发现黄鼠狼和帮助人把黄鼠狼往网中驱赶。
       赵队长向我解释说,因为小雪前黄鼠狼的皮质量差供销社不收,就算捕到了也只能吃肉把皮子给老人做手套鞋垫,所以一般就算发现也不捕捉。不过由于现在离黄鼠狼捕捉期已近,在家休闲了快一年的猎狗需要活动活动腿脚,加上手上正好又有两条在培训中的学徒猎狗,所以他才会在发现牛房后芦苇中有黄鼠狼时,打破惯例提前开捕。
      根据赵队长的讲法,用什么方法捕捉黄鼠狼要按它们藏匿的地方来决定。像眼前这种状况,就是先由人在壕沟那头尾端处布下一张可以拦住整条壕沟样子像排球网的捕狼网,然后赵队长就手持红樱枪带领猎狗们从这头下到沟底,接下来就一边用红樱枪拍打周围的芦苇草丛一边指挥猎狗把黄鼠狼往壕沟那头的网中驱赶。
       为了保证驱赶时黄鼠狼不会突然蹿出壕沟逃跑,在行进过程中,赵队长特地让人沿着壕沟两旁的边沿,超前沟底的他和猎狗大概五六米,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棍棒敲打沟旁的芦苇和地面,我和张大发就是其中的两员。

           在壕沟那头负责布网的生产队王会计打出准备完毕的手势后,一场捕捉黄鼠狼的战斗就正式打响了。
           当我用手中的红樱枪敲打着沟旁的芦苇地面向前时,开始太监一直很安静地跟在我身旁。但当我们前进了大约快五十米时,太监忽然激动了起来。它先是在我身旁发出我所熟悉的发现猎物或敌情的低吼声,然后就突然超过我冲到前面离沟底不远的斜坡上对着沟底大声吠叫。说起来令人难以相信:太监跟了我快三个月,可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它开口吠叫!
       我知道太监一定是发现了黄鼠狼或其他猎物,我更知道它的速度和牙爪有多快有多利!所以我立刻举起手中的红樱枪对它大喝一声:太监,你快给我回来!大概因为这也是太监跟随我后我第一次对它呵斥,所以它马上就跑回了我身旁。不过它就像个受了委屈不服气的倔孩子样,激动地围着我打转,同时喉咙里发出呜呜哇哇的抗议声。
       这时,赵队长在沟底对我喊:小Z,你带着你家太监下来吧!我说:赵队长,我带太监下来没问题,不过到时如果它把黄鼠狼咬坏了你可不能怪我!赵队长说:没事,反正现在的黄鼠狼只能吃肉不能卖钱。
       我刚刚用红樱枪指着沟底说声“去吧”,太监就像一支黑色飞箭射到了沟底。等我从沟上跑到沟底和赵队长站到一起时,我发现跑在前面的太监在吠叫几声后已俨然成了其他四条猎狗的首领,站到了率领它们前进的中间位上。
       在过去二个多月里,我曾几十次见到太监施展捕猎绝技,常常为它在行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赞叹不已。不过那天在沟底捕捉黄鼠狼时,我在太监身上所看到的却是过去从未见过的全新表现。由于在太监之前我从没接触过真正的猎狗,更没见过天赋高出类拔萃的猎狗,因此当时我曾误认为太监身上的新表现,都是因为太兴奋太激动而诱发出来的“狗来疯”!
       太监令我产生误会的第一个表现是:当它率领其他猎狗在沟底的芦苇和草丛中前进时,用得最多的行动方式既不是跑也不是蹿更不是走,而是像奔马样前腿弓后腿弹中间常常会腾空跃起的奔的方式;并且不是向前直奔,而是从沟这边奔到沟那边呈之字形不断向前推进的斜奔!
      太监让我产生误会的第二个表现是:过去它和我在一起近三个月从没开口吠叫过,可这次到沟底后它却几乎从没停过吠叫;而且中气十足声若洪钟,仿佛想要把过去几个月没叫的都补上似的!
      太监让我产生误会的第三个表现是:虽然赵队长说过现在的黄鼠狼只能吃肉不能卖钱,因此就算被太监咬坏也没关系,但我在前进时却始终保持警惕,准备在太监和黄鼠狼短兵相接想扑上去时及时喝阻它;然而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在前进过程中,我曾多次看到有惊慌失措的黄鼠狼暴露在太监面前,可它不光自己没扑上去,还常常一边怒吼一边把身旁想扑向黄鼠狼的其他猎狗狠狠撞得在地下打滚!------ 
       我当时虽然一直认为太监有些“狗来疯”,但觉得它总的表现还不错,因此跟在后面从未干涉过它。直到后来看到它连续不断地去攻击其他猎狗,怕它到时失控伤了对方,所以我才一边斥责它一边加快脚步想上前去拦阻它,结果却被身旁的赵队长拦住了。
       赵队长很开心地对我喊:小Z,你难道看不出你家太监不是在欺侮人是在教徒弟吗?而且它教得非常对非常好!然后他语带自嘲地对我感慨道: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一直自以为很懂狗很识狗,结果却把你家太监看走了眼!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哪来的福份,居然凭空得了这么一条天分高百年难遇的好狗!因为当时当地人眼中最值钱的东西是自行车,所以赵队长铁口直断说:像太监这样的狗如果在懂狗的人手中,你恐怕用一辆全新的自行车都未必能换到!-----
       经过赵队长的一番解释,我才知道太监不仅早已是一条天赋高训练有素的好猎狗,同时更是一条可以在类似捕捉黄鼠狼这样的、需要和人类同类相配合的狩猎活动中,率领其他猎狗充当好猎人助手的极其难能可贵的领头狗!——因为它不光具备了一条好猎狗应有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还具备了一条领头狗所必需的聪慧机智和统率能力!------ 

       我们那天在沟里总共捕获到了四只黄鼠狼。它们都是被我们完好无损地驱赶进壕沟尽头的捕狼网后再捕获的。赵队长说这主要是太监的功劳。
       事后休息时赵队长显得很兴奋。他一边抚摸着太监一边向王会计和其他人讲述太监在沟里时的种种优异表现。最后他表示:他今天感到最开心的,不是捕捉到黄鼠狼或让自已的猎狗得到了活动训练,而是发现了太监这条百年难遇的好猎狗!------ 
       赵队长当场邀请我小雪后带上太监跟他们一起外出捕捉黄鼠狼。我心里当然非常想去,可当时一来我连我妈是否能收留太监都不清楚,二来如果我和太监都走了那到时晚上谁送小李老师回去?所以我只能笑而不答。为了预防万一我曾向张大发说过可能请他帮忙收养太监的事。这时他把事情说了出来,并向赵队长表示:如果想带太监外出捕捉黄鼠狼也许到时只要带上他就行了!
       对于我妈要把像太监这样出类拔萃价值连城的好猎狗倒贴钱粮送给别人收养,在场的人除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相信。赵队长十分认真地问我此事是真是假?我只能告诉他我妈过去的确这样说过但现在就不知道了。
       当天傍晚我和太监刚到家,赵队长和王会计就带着一只洗剥干净的黄鼠狼来到了我家。赵队长告诉我妈,说他已把黄鼠狼身上的臭腺拿掉,肉也用小盐和清水去过腥了,如果我们想尝尝可用清水再泡一晚,然后用辣椒爆炒或像兔肉样红烧都行。如果不想就把它给太监吃了,因为这也是它今天参与捕捉黄鼠狼所应得的。
       接下来赵队长就直接了当向我妈提出想收养太监的事。他带着几分激动对我妈说:太监是一条非常出色罕见的好猎狗,如果我们真想找人收养就应该找像他这样真正懂狗的人收养!他表示:如果让他收养太监,我们非但不用拿任何钱粮出来给他,而且往后除了外出捕猎,其他任何时候只要我们愿意,他保证都会把太监喂得饱饱的让它到我们家来看家守户陪伴我们,就像太监仍是我们家的狗一样!------ 
       由于赵队长的加入,当晚我从我妈口中终于得到了她同意收养太监的正式承诺。因为当赵队长表白完后,我妈很高兴地告诉他:说我们现在也都已发现太监是条名符其实的好狗,所以我们已决定自己收养它!
       可当赵队长转而提出让我和太监小雪后跟随他外出捕捉黄鼠狼的建议时,却遇到了我妈的坚决反对。我妈反对的理由有两条:第一我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外出惹事生非的机率太高;第二太监现在不是一条普通狗,它同时还是一条每晚要送小李老师回宿舍的保镖狗!------ 
       不过赵队长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在第二天晚上就带了他的老婆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来到我家。他指着两个分别为十七十六岁的女儿和十四岁的儿子对我妈说:当我和太监不在家时,他的女儿和儿子一定每晚都会按时前来护送小李老师回宿舍。
       此外他还向我妈保证:如果我妈同意让我和太监跟随他外出狩猎,那他往后不光会把自己的捕猎技术训狗技术都教给我,同时还会把杀猪宰羊耕地种庄稼等作为一名优秀农民所必备的全部本领都教给我!
       因为当时我妈认定我一辈子都要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所以相信赵队长的第二番话深深地打动了我妈。加上后来小李老师知道后也再三劝我妈让我出去试试多学点本领。因此最后我妈终于同意让我和太监跟随赵队长外出试试!------

       当年的十一月下旬(应该是小雪的前一天),我和赵队长王会计以及老王爹的女婿大侯,每人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手中拿着一支红樱枪,带着包括太监在内的四条猎狗,离开了我们所在的生产队,踏上了外出捕捉黄鼠狼的狩猎征途。
       四十八天后,我们带着一大扎人民币和几大捆黄鼠狼肉干以及四条吃得油光水滑的猎狗,精神抖擞志高气昂地回到了我们所在的生产队。
       在过去四十八天里,我们的足迹涉及了苏皖鲁三地,共捕获了超过二百五十只黄鼠狼。按赵队长的说法,这次捕捉到的黄鼠狼数量是他去年捕捉到的近两倍,也是他记忆中最多的一次。
       根据王会计的计算,这次出售黄鼠狼皮的钱,扣除过去四十八天的花费,总共还剩下近五百二十元,按照规矩就是每人可以分到近一百三十元。然而由于赵队长和其他两人都认为:这次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太监的功劳特别大!因此坚持每人要拿十元钱出来给太监。
       所以最终的分配结果是:他们每人分到近一百二十元;我一个人分到了近一百六十元!——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大笔钱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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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72 个评论)

1 回复 早安太阳 2013-1-30 14:48
哇唔,写芥末长,先送花了再读哈!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0 14:51
早安太阳: 哇唔,写芥末长,先送花了再读哈!
早安小姐真早啊!谢谢先!~
1 回复 晓临 2013-1-30 16:24
好故事!写好了有天分的太监,也写好了有人情味的赵队长。赵队长没伯乐那么厉害,但也差不多了。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0 16:28
晓临: 好故事!写好了有天分的太监,也写好了有人情味的赵队长。赵队长没伯乐那么厉害,但也差不多了。
谢谢!写太监就是为了回味那十年下放生活,回味那些富有人性人情的人和事!~
1 回复 晓临 2013-1-30 16:58
ahsungzee: 谢谢!写太监就是为了回味那十年下放生活,回味那些富有人性人情的人和事!~
下放十年,想必有很多难忘的经历,你文笔好,写出来就是动人的故事。
1 回复 芸湛 2013-1-30 19:57
写这么多可以考虑合起来出书了嘛,我同学就自费回国出了一本书,写得还没你这么精彩
1 回复 yulinw 2013-1-30 21:17
   这个读的痛快~·
1 回复 病枕轭 2013-1-30 21:18
别忘了太监的功劳~给它弄点好吃哒~
1 回复 总裁判 2013-1-31 00:31
太监有多重?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0:50
芸湛: 写这么多可以考虑合起来出书了嘛,我同学就自费回国出了一本书,写得还没你这么精彩
谢谢鼓励,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0:50
yulinw:    这个读的痛快~·
谢谢!~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0:52
病枕轭: 别忘了太监的功劳~给它弄点好吃哒~
这个不用担心,因为我分到的几十斤黄鼠狼肉干后来都是给它吃掉的!~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0:53
总裁判: 太监有多重?
二十五公斤左右。
1 回复 fanlaifuqu 2013-1-31 01:15
很多知识现在的人知道的不多。
怎么总觉得太监有点像他的主人。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1:27
fanlaifuqu: 很多知识现在的人知道的不多。
怎么总觉得太监有点像他的主人。
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物像主人形!~
不过我觉得在人和宠物的相处中,真有互为影响的现象发生!~
1 回复 秋收冬藏 2013-1-31 01:50
过去总觉得传闻里的忠犬义犬只是天方夜谈,现在看到了智犬。很想知道第一位主人的故事,怎样训练狗,又怎样失去了它。
1 回复 总裁判 2013-1-31 01:55
ahsungzee: 二十五公斤左右。
这样说来,它不是捉黄狼队的专用狗。专用狗近似掌上狗,又轻又小样,四条腿极细,灵活擅跑且极其卖力,视黄狼为前世冤家仇敌。
但你们每天能捉5条黄狼,业绩非凡,而且活动范围甚广,人象从灰堆里才爬出来,弄得跟赤佬没啥一样。说说是捉黄狼,其实常做搬运工,要和异地乡下人打交道,因黄狼常钻进农人堆放的柴火堆,你们都要一捆捆搬完,事后还要堆好如初,这一天忙下来,象穷鬼子扫荡,居无定所,这种辛苦我亲眼所见。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2:11
秋收冬藏: 过去总觉得传闻里的忠犬义犬只是天方夜谈,现在看到了智犬。很想知道第一位主人的故事,怎样训练狗,又怎样失去了它。 ...
接下来就要讲到太监的前主人了。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更多地去了解他们,据我的看法,太监有此表现主要还是因它的天赋!~
2 回复 【小虫摄影】 2013-1-31 02:40
感人的往事,拜读
1 回复 ahsungzee 2013-1-31 02:44
总裁判: 这样说来,它不是捉黄狼队的专用狗。专用狗近似掌上狗,又轻又小样,四条腿极细,灵活擅跑且极其卖力,视黄狼为前世冤家仇敌。
但你们每天能捉5条黄狼,业绩非凡 ...
你说得不错,一般捕捉黄鼠狼的狗体型都偏小,不过在我下放的地方大种猎狗还是蛮多的,但像太监这样既大又凶猛灵活有智慧可做领头狗的非常罕见!
另外我们当时所到的苏皖鲁农村,黄鼠狼主要藏匿在大型草堆库房废屋和芦苇塘石头堆中。其中草堆主要是用于烧饭的棉花杆黄豆杆堆,和牛羊过冬吃的麦草和茅草堆。我们一般通过狗寻到黄鼠狼后,就先在它们的出处布下网,然后在后背和左右用狗和人手中的红樱枪把黄鼠狼往网中驱赶。你说的搬运工作至少我参加时没见过。也许地域不同捕捉的方法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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