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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长周末,平日不那么忙了,这天周明睡了个懒觉,起来吃过饭以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想起好几天没见强尼了,不知他班上的怎么样,决定到楼上看看他。强尼上的是夜班,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所以不特意找的话,两人基本碰不上面。
周明在强尼的门上敲了两下,开门的不是强尼,而是一个和自己高矮差不多,但却比自己魁梧健壮的大个子。
“你好,强尼在吗?”周明问他。
“在,请进,我叫弗兰克,” 大个子把周明让进客厅,冲着强尼的房间喊道,“强尼,有人找你。”
“我叫周明。”周明和弗兰克握了握手,听到强尼在自己房间里喊:“你们先聊着,我穿好衣服马上就来。”
“强尼告诉我,你在瀑布画画,生意怎么样?”弗兰克问周明。
“还可以,你在这工作?”
“我没有固定工作,什么都做,那里钱好赚,就往那里跑。”
“这听起来不错,我一年有八个月闲在家里,你需要人帮忙的话,告诉我一声。”
“哈哈哈。。。。。”弗兰克大笑起来,“我这工作,永远需要人,而且人越多越好,,就怕你不敢去做。”
“你不是种大麻卖大麻吧?”听弗兰克这样讲,周明似乎猜到了弗兰克是做那一行的,半开玩笑地问他。
在加拿大任何城市,每年都会有大麻屋被警方捣毁。据统计,多伦多每一百栋房子,就有一栋是大麻屋,而种大麻的人,基本都是越南人中国人。很早以前,有一首顺口溜就说,在加拿大,韩国人开杂货店,中东人开加油站,中国人开餐馆,越南人做鸦片。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华人,甚至大陆来的中国人,都加入这一行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加国法律,对种大麻的处罚很轻,发现了,不过是没收赃货赃款,人关几天就放出来了,这些人换个地方,又是一条好汉。加国政府好象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很多人每年都公开示威游行,要求政府将大麻合法化,社会对大麻的需求很大,需要有人去种去供应,不在本地生产的话,这些人要到其它国家买货,岂不是一笔很大的经济损失。
“违法的事咱不干,不过你想尝尝大麻的话,我可以帮你弄一点。”看起来,弗兰克也是在外面混的,正像他自己说的,什么都做。
“喂,弗兰克,人家是画家,你别拖人家下水啊。”强尼从屋里出来,听到他们谈论大麻,提醒弗兰克。
“别紧张,大麻没你们想想得那么可怕。你们知不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小布什读大学的时候,都吸过大麻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周明实话实说,不过大麻在本地高中大学的泛滥程度,自己也有所耳闻。
“算了吧,你能跟人家比吗。画家,你知道他是谁吗?”强尼指着弗兰克问周明。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年为了吃螃蟹去赌场,结果输掉了七千块,他就是劝我不要再玩的那个发牌员。”
“原来你也在赌场工作。”周明转头对弗兰克讲。
“呵呵,我是在赌场工作,不过这次我和强尼掉了过,他发牌,我玩牌。” 说话的时候,弗兰克和托尼都笑起来。
“画家,你想不到吧,我第一天上班,竟然在我分派的那张21点赌桌上看到弗兰克,这家伙赌得跟我当年一样大,真是把我惊呆了。”
“强尼穿着那套发牌员的制服,走到我那张桌子,我认出是他,当时就想,这世界真小,绕来绕去,又在赌场碰上了。”弗兰克对周明说道。
“这么说,你赌场的工作辞掉了?”周明问弗兰克。
“是啊,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弗兰克语调中显示出某种无奈。
“弗兰克,你跟画家讲讲你的故事,我先洗个澡。”强尼说着进了浴室。
弗兰克起身到厨房拿出两瓶啤酒,递给周明一瓶,叹了口气,说道:“我自己都没想到,来加拿大,会变成一个职业赌徒。”
“职业赌徒?第一次听说,能赢钱吗?”
“你没听人说过,十赌九输吗?剩下另外一个,一半赢钱,一般不输钱,我是赢钱的那一半。”
“呵呵,十赌九输这么解释,倒也新鲜。你在国内时做什么?”
“我是学建筑的,毕业后分配在一家建筑公司,移民加拿大前已经做到公司的总工。”
“那你出来,是不是太可惜,建筑行业油水可是很大的。”
“是啊,放弃了很多,但也没有后悔过,要是在国内呆着,现在说不定关在监狱里呢。”
“为什么?”
“你知道,建筑行业,层层转包,吃回扣,许多豆腐渣工程,一旦查出来,就像《西游记》里的妖精,有后台的,全被领走了,没有后台的,全被乱棒打死了。我连个妖精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个妖精的丫鬟,查出来,第一个挨棒子的,肯定是我啊。所以看看银行账号里的数字,出来买栋房子买辆车,再有那么几十万的现金放在银行里,生活应该不成问题,三十六计走为上,多亏我跑得快,过了不到一年,公司里上上下下,逮走了五六个。”
“原来你是个大贪官啊?”
“什么大贪官,也就是个小腐败分子。你也知道,国内那种环境,有机会,那个不捞,想推都推不掉。就看谁有本事,别给抓起来就是了。”
“是啊,有时候想想,也怪不了你们这些人,完全是制度造成的。中央哪些当官的,那个子女亲戚不是拿了国家的钱去做生意开公司,国库成了他们自己的金库,赚了钱是自己的,赔了钱算国家的。
“就是,所以我也从来没觉得心里有愧。”
“你来加拿大多少年了?”
“六年多了,也没找到专业工作,打点散工,后来到赌场发牌。迷上了这几年特别流行的一种赌博游戏。”
这时候托尼刚好从浴室出来,插嘴问弗兰克:“你说德州扑克是不是真的能赢钱?”
“当然能。这是赌场里唯一的一种游戏,你不是跟赌场赌,而是跟你同桌的其它人赌,赌场只是提供场地收取场地费而已。只要你的水平比你同桌的其它人高,长远来说,你就能赢钱。”
“你是不是说,电视上经常可以看到的那种扑克游戏,十个人一桌,有时候几百个人打比赛。”周明问。
“是的,英文叫texas hold’em poker, 有人翻译成德克萨斯斗智扑克,我们都简单的叫德州扑克。”
“这么说,你现在专业玩这个游戏?能保证每次都赢钱吗?”
“哪能保证每次都赢钱!这毕竟是赌博,玩十次,能赢六次,赢得比输得多,就行了。”
“我看你玩十次,输六次吧,要不怎么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强尼在一旁嘲弄弗兰克。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老婆孩子才不要这个家的。”弗兰克好像不屑于跟强尼解释,转头继续对周明说,“我后来做了大量的研究,发现这个游戏技巧性很强,需要很多的知识,玩过一段时间后,决定辞职专业打扑克。”
“你老婆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可我不想在赌场做,天天上夜班,挣那点死工资,不死不活的,闷死了。老婆没办法,给我两万块,说好如果能赢钱,可以继续玩下去,输了,就去找工作。当我专业打扑克的时候,才发现那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许多小问题,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第一年2万全输掉了。老婆急了,让我找工作,否则就离婚。我想自己已经交了二万块学费,若能控制住玩牌时的情绪,肯定能赢钱,不能半路退出,最后只好离婚,房子财产全都归了老婆孩子,我只留下五万块,作为自己打牌的本钱。”
“现在打得怎么样?”
“唉,入了这一行,就像上了贼船,走上了不归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遇到,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昨天口袋还鼓鼓的,明天口袋又空空的,能坚持生存下来就不错了,希望将来有一天,运气好,一次比赛赢个几百万,可以给老婆孩子一个交代。”弗兰克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对老婆孩子的亏欠。
“那你现在还回家住吗?”
“都离婚了,也算不上我的家了。有时候回去看看孩子,多数时间在外飘荡,穿梭于美国加拿大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赌场。玩德州扑克,你希望对手都是新手,不怎么会玩,这样容易赢他们的钱。大瀑布夏天游客多,许多游客会到赌场碰碰运气,不少人喜欢玩德州扑克,所以这个夏天我特意来这里玩。强尼上班那天,我运气不错,玩扑克赢了3千多块,一高兴,去玩21点,结果不到十分钟,输掉了一千。”
“这么说,我们都是夏天来大瀑布淘金的,看来我们这些人有缘分。”周明觉得一切是这么巧,来大瀑布认识的这些人,除了房东,大家好像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赚钱,才来到这个城市,聚到一起的。
没等弗兰克开口,强尼在旁边插嘴说道:“还好那天你听我的,没继续玩下去,要不另外两千块肯定也输掉了。”
“对啊,当年我劝你你不走,这些年我有过太多类似的经历,最后才总结出赌场赢钱的二十四字秘诀,”弗兰克说到这里,问周明,“你想不想知道这二十四个字是什么?”
“你那二十四个字,看起来容易,实际没几个人做得到。知道了也没用。”强尼看来对赌博深有体会,对弗兰克的二十四字秘诀,也并不赏识。
周明平日在家接触的,都是太太的朋友,像太太一样的专业人士,对社会上这些边缘人和事,心里抱着很大的好奇,对弗兰克说:“是哪二十四个字,让我看看。”
“挂在我房间的墙上呢,来我房间看吧。”弗兰克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把门推开,周明这才知道,弗兰克现在和强尼合租,于是问弗兰克:“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一个多星期了。我本来住在对面那栋房子里,和这栋房子结构一样,是个老华侨的房子,每个单元有四五个租客,都是在赌场和附近餐馆旅馆打工的中国人,又吵又闹,很难睡个安稳觉。在赌场碰到强尼后,知道他一个人住,就跟房东说了一声,多加两百块钱,搬了过来。”
进了弗兰克的房间,只见靠床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副用毛笔写的二十四个大字:钢铁纪律,平常心态,戒急用忍,量力而行,输赢有度,适可而止。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画,工整有力。
“这字是你写的?”周明对这二十四个字的意思,用在赌博上有些不甚理解,但是对这书法,却非常喜欢。
“是我写的,写得怎么样?”
“非常好,你一定认真学过练过。“
“是的,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通过练习书法,锻炼自己的定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玩扑克最重要的两项素质。”
两个人回到客厅,大概因为看到弗兰克也住在这里,周明突然想到杰西卡和娜塔莎,自从那天傍晚在画摊见了一面之后,再没见过她们两个,于是问强尼和弗兰克:“隔壁住进两个女的,你们有没有见过。”
两人都说只见过车子,没见过人,不知长什么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周明看了看表,聊了一个多小时了,便对弗兰克说,有时间要好好向你请教德州扑克的游戏,然后向强尼告辞,到自己的画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