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财富成反比的自由

作者:瀑川  于 2022-2-18 01:30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杂文|通用分类:热点杂谈

和财富成反比的自由  (1-1-2011 选自作者文集《雁阵惊寒》)

管子曰:“仓廪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意思是,粮仓丰厚了,人们就会知道礼节,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就会知道荣耀和羞辱。人类间最大的礼节莫过于相互尊重,最大的羞辱莫过于失去自由。按管先生的原意,自由与尊重应当同财富成正比。遗憾的是,什么事情一到了现代的中国,就都得打个折扣,甚至反其道而为之。远的不说,在改革开放的30多年里,我们发现了一个localized社会规律:自由F与财富W成反比。 用数学的语言来表达,那就是

F=k/W   (in China) 

等式中,k>0是个待定的比例系数,可以称作专制模量。 

1976,华国锋主席英明果断,一举歼灭了祸国殃民的四人帮,举国欢腾,满怀希望。以为从此摆脱了动辄被打成反革命的苦海深渊,获得了精神上的解放。他恭请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邓小平,实施了改革开放的政策,中国的经济和教育从频于崩溃的边缘开始扭转过来。在善良宽厚的华主席被永不翻案的邓小平打倒后,人们又把希望寄托在总设计师邓副主席身上,北京大学率先举起了“小平您好”的大旗,一时代表了全国人民的呼声与期望。 

1978年底到1979年初的西单民主墙被取缔,一个普通电工以出卖国家机密而被捕入狱,自由在和专政对弈的第一个回合中遭到了失败。由于卷入这次事件的人数和影响的范围有限,民主墙事件没有引起多数人的注意,但是初露头角的自由之声却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扼杀于襁褓之中。为解放老干部奔走呼号,拨乱反正的胡耀邦被那些由他亲手解放的心地凶险、以怨报德的老家伙们陷害后,郁愤成疾,惨离人世。他的冤情加重了百姓的爱戴,1989年,人们对胡总书记表达了深切的怀念,并且触发了天安门广场静坐示威的历史事件,要求政府制止贪污腐化。没想到这自由对专政的第二回合,输得更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用鲜血书写了对青年学生动用机枪、坦克的残酷镇压。从此,CCTV电视节目里再也见不到国民党对12-9运动的学生手持水龙头的轻浮场面,大概是嫌他们过于心慈手软,太没出息。 

以江、邓、李等家族为首的中国的一小部分人终于率先富裕起来,他们从原本属于人民的国营企业,从原本属于人民的广大的地皮,从原本属于人民的无尽的矿藏,从上亿农民工的血汗和生命里,掘走了一桶又一桶的金银财宝。领导干部和他们的儿女们,协同以三鹿公司为代表的图财害命的大款们,一夜之间陡然暴富,腰缠万贯,骄奢淫逸,脑满肠肥,成了开着宝马撞人的特权阶层和既得利益者。中国的财富几乎可以让地球上的任一国家垂涎三尺,俯首听命。可是农民工还是拿着没有任何保障的1000多元的工资,老百姓还得东拼西凑去买价在百万的鸽子窝。

富倒是富了,可那却永远是一部分人的美事。大部分人还得当房奴,车奴,幼儿园奴,医疗奴,和高昂的学费奴。压得老百姓没有功夫和精力去思考人间应有的相互尊重和自由。然而,这次刘晓波事件却清晰地告诉了人们,财富越多,自由越少。现代中国经济上的成就已经成了专治者手中的可以矜夸紫骝的一张王牌,成了政权合法的贴身护照。我没读过刘晓波的文章,无权置评。但他写得再铿锵犀利,我也不相信能够厉害到推翻有着几百万军队和警察的一个国家。政府手中的财富已经多到可以发难于一个世界著名的发奖机构,可以限制任何与刘晓波有联系的人的人身自由。自由在第三个回合里又被打得落花流水,因为钱多了,财大气粗,恼羞成怒,这次打击的量级和范围也就更为惨重。自由和财富又一次成了反比。或者说,财富成了抗衡和压制自由的砝码。管子地下有灵,不知作何感想。

 

这个自由财富反比律不是偶然的,它是特权专制的必然产物。金光闪烁的财富使统治者忽然发现,政治权力不仅能维护他们的统治地位,而且还是一棵摇钱树,一个聚宝盆。他们的子孙可以一代一代地在树下敛钱,从盆里取宝。他们的子孙和既得利益者可以堂堂正正地进政治局,作封疆吏;可以大摇大摆地跻身商界,浑水摸鱼。财富使得他们更加认识到权力的重要,为了保护这个特权,自然会对要求民主自由的普通人更为变本加厉,严惩不怠。在另一方面,财富与繁荣成为统治者皇冠上的明珠,纵横捭阖的资本,他们可以动用更多的人力与物力来遏制自由民主运动的推进,从而自由民主的空间随着财富的积累会越来越狭小。写了一篇文章可以获刑12年。而出卖国家的姬胜德将军却可以逍遥自在地保外就医,贪污千万的高官却可以轻判死缓,让艾滋病泛滥的河南巡抚却可以青云直上,让赖昌兴在眼皮底下为非作歹的父母官却能安安稳稳,怡然自乐。然而,肉食者鄙,这种近亲繁殖,靠血液传递的官僚体系一定会如鲁迅所说,从九斤降到六斤,一代不如一代。

为了让百姓克己复礼,君君臣臣,与贪官污吏和谐相处,他们又祭起了被砸烂多年,毒化腐蚀了中华民族2500年的孔家店大旗,信誓旦旦地提出以德治国,这德就是封建血统论,这德就是贪污腐败,这德就是圈地生财,这德就是超高房价,这德就是让大家闭上嘴巴,俯首贴耳。这德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德就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为了吹捧儒学,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把孔子学院办到了国外。然而,落花有意水无情,孔老二的幽灵终究阻挡不了历史车轮的前进。我不相信,如果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向对待百姓果敢干练从不手软的政权,竟会对那些与贪官紧密相连的投机商们熟视无睹,甚至放任纵容,眼睁睁地看着房价、物价噌竲地往上窜。胡总书记的几张饭后收据还体现不出共产党人的高风亮节。温总理的几滴眼泪也证明不了一代贤相的亲民本色。倒不如带个好头,把妻子与儿子的财产公布于众,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有多么清廉。 

马克思在著名的共产党宣言里有段描述,“那些贵族老爷们为了拉拢人们,把无产者的乞食袋当作旗帜来挥舞,可是每当人们看见他们印在臀部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一笑,一哄而散。”那些口口声声要信奉马克思主义的中国的徒子徒孙们,今天不也正在扯起巨人崛起的幌子,来吸引和诱惑芸芸众生,可是却无法掩饰他们臀部露出的贪污腐化,泛封建主义,以及李刚门一类的跋扈与龌龊,总有那么一天,大家也会豁然眼亮,哈哈一笑,一哄而散。自由终将属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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