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的闺蜜与失落的《挪威游记》

作者:纽约桃花  于 2018-12-26 03:37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随笔杂谈|通用分类:前尘往事

关键词:康同璧, 康有为, 冯其庸, 马悦然, 历史故事

康同璧母女偕友人同游颐和园(左起:张之洞孙女张厚图、吴静姝、张沧江、康同璧、张汝良、罗仪凤。右一为张沧江夫人瞿惠英。摄影者为张厚图夫君林其煌。)


五天前,我终于在失联二十三年之后,在微信上联络到了我高中的闺蜜周小辉。 我们火速地加了一个高中好友群, 大家又火速地用语音讲述彼此失联以后的经历,几乎两三天的时间,我们都在微信语音中渡过。 因为时差的原因,我早晚看到微信时, 已经需要爬墙。 其实,这么多年没有联络,再见已经不认识彼此,从外貌到内在。幸运的是,我和小辉仍然没有变, 精神上仍然有许多的默契和理解, 仿佛二十三年的时光从不存在似的。

在我和小辉自1995年失联的二十三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英属香港回归中国,黛安娜王妃车祸逝世、Y2K引起全球网络数据失控引起的末日恐慌、911恐怖袭击、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火星探路者登陆火星,全球第一社交网站“脸书”和Youtube创立、世界金融危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奥巴马、维基解密创办人阿桑奇被通缉、苹果创始人乔布斯逝世、纽约富商唐纳德当选总统引起美国政治分化…..在这些足以改变每一个人生轨迹的二十三年中,我和小辉都毫无相关,在各自的日子里做一个风云变幻的历史参与者和旁观者, 甚至一度怀疑彼此的人生再无交集。

然而, 我们终于是联络上了, 好像九条命的猫, 在第一条命中失去彼此,而在第九条命中又重新找回,彼此来不及讨论中间的七条命的命运,就开始了二十三年以后的相交,而这个相交点就是我们彼此对写文章的热爱。 想当初我们在高中文科班的时候, 我们彼此都喜欢写作,尤其写诗。 小辉二十岁生日时,我给她写了一首抒情诗,我们两个人把这首诗歌进行了音乐伴奏诗朗诵,就是把用一台播音机播放《新大陆》,一台录音机录我们的朗诵。 我记得那天我们边录边流泪, 录完了之后两个人大哭一场,算是对我们青春的告别。 我们微信联络上彼此的那天, 小辉把那首诗放上微信,来纪念我们二十三年的失联。

我不得不说,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靠的就是缘分, 缘分来到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就像有的人彼此之间注定就是两条平行线, 一辈子都不可能相交,而有的人注定就是同一轨道上跑的车,哪怕就是轨道年久失修不再通用,但一旦修复了之后, 就又开始顺水顺舟跑上车。

我告诉小辉我最近出版了两本书的, 她一点都不惊讶, 反而说,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天会成为大作家的。 我听了由不得心虚,因为我多少辜负了她的期望,至今都没有成为作家,更不要说大了。 小辉还记得我八十年代中期第一次拿到《读者文摘》的12块钱稿费请她吃饭的情景。 她说我们去西单的“小洞天”吃了顿西餐。那个时代,西餐馆在北京屈指可数,新开的小洞天因为价格相对著名西餐馆“老莫”和“新侨”而说比较便宜,所以成为当时小青年们吃西餐的地方。 奇怪的是,小辉甚至还记得我们那天吃了什么,说是“面包夹肉”的汉堡和两块小蛋糕,可能还有沙拉,反正满满放了一桌子。 估计就是那天,小辉觉得有一天我会成为大作家的。 因为当时我在文联工作的母亲的月工资不过是78块钱,而我的一篇文章的稿费就是12块钱。 不过,我真是佩服她的记忆,如果写我们高中时期的传记文学,我恐怕很多都要靠她的记忆了。

说到出书,小辉和她老公也张启祯出版了一本民国人物的传记书《万木草堂集》 ,记录了康有为、梁启超等民国人物。

我们的话题就从康有为扯到了康同璧身上。原来,她老公张启祯的父亲就是曾经写过康同璧回忆文章的张沧江教授。 张沧江教授曾经在五十年代帮康同璧整理过康有为的手稿多年, 对康有为和康同璧母女可谓了解甚深。 张沧江教授去世后,关于整理康同璧手稿出书等的责任就落在了张启祯的身上。 小辉目前就是与张启祯一起整理康同璧所有的手稿和记录出版。 

说到康同璧的手稿, 小辉给我发了一份微信,讲述了康有为手稿《挪威游记》失落后被拍卖的经过,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据小辉说,《挪威游记》是康有为流亡海外16年期间所作近四十部游记之一,迄今未付出版。康同璧生前,小辉的公公张沧江(康同璧秘书)除了经手将一份《挪威游记》手稿交予中国古籍专家冯其庸先生,又将另一份《瑞典游记》手稿交予瑞典汉学专家马悦然先生,期望他们能够有一天把它们出版成书。十余年前,马悦然先生在香港出版了精装的《康有为瑞典游记》,小书装帧精美,附了数十张同期历史照片,注释谨严而贴切,将康有为原来的文字烘托得纸上生花。但《挪威游记》手稿却下落不明。如果不是小辉的先生在西冷印社拍卖纪录中见到它被卖出的萍踪,那么其下落就永远是个谜了。

小辉知道我喜欢非虚构写作,并对记录大时代的历史口述极感兴趣,因此讲述了这段过往。说起来,这段过往也与我们高中时代结识的好友有关,所以叙旧时候不免提及。毕竟,这件事牵扯到我们曾经都认识的人,心里面自然也有所顾忌。

我只是感叹命运的造化。 二十三年前,当我们这帮年轻人每天混迹在张自忠路的人大宿舍(段祺瑞府)以及我住的东四十条29号院(已消失),以诗有为友高谈阔论的时候, 都没有想到我们有天终会成为陌路,更没有想到三十年后,我们再次微信联络到彼此时,虽然是物是人非,居然也是因故纠缠。

因为小辉的缘故,害得我看了两天关于康同璧所有的文章,马上将小辉所说的内容迎头赶上。 小辉和张启祯目前将要出版根据康同璧手稿撰写的《康同璧传》,也算是将康同璧这个历史奇人系统成书,作为一个时代的历史记录留给后人。毕竟,口述历史以及传记文学都是一种非常具有价值的记录历史的一种方式。 我认为,任何形式的文字记载都是对历史的一个尊重,是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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