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北美大草原——第十八章、西迁

作者:瘦马牧歌  于 2012-3-14 00:02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作者分类:长篇小说|通用分类:原创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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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吉还未满月,一天,迈克尔突然对小薇说:“你不是最爱吃苹果和樱桃吗?我们搬到一个产苹果和樱桃的地方好不好?到了7月份的夏天,交几块钱就可以进樱桃园里吃个痛快。” 
这让小薇脑海里一闪,想起有一天晚上,她听见迈克尔和老威廉的谈话。迈克尔说要离开老父亲威廉一段日子,要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当时小薇以为是迈克尔自己要出远门,所以没有在意。现在他这么一说,立即让小薇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葫芦里这次到底要卖什么药? 
小薇警觉地望着他,连珠放炮般问了三个问题:“你想干嘛?离开这里?去哪儿?”
迈克尔说:“Vivi,现在我们的一切帐单都是我爸爸在帮我们付。我们不能这样靠我爸爸的接济过一辈子的, 你说对吗?我们要找其他的出路才行。”小薇已经被近来接踵而来的变故弄得应接不暇,始终没反应过来,几个月前还过着从来没被商场里面物品的价格困扰的日子,如今怎么就成了穷光蛋,连水电费都要人接济才能过下去的日子了呢?

如此折腾,小薇本来就不足的奶水,现在更加少了。 她多么希望迈克尔只是说说而已,不当真啊。 虽然在老威廉的家里和自己迈克尔曾经的家没法比,但是毕竟还算是自己的家呀。现在他们是困难些,可是迈克尔可以暂时出去找份工作,小薇呢等孩子长大一点,也可以去工作,生活不就会好起来了么?何苦现在不让小薇和孩子消停两天?

小薇还想不通的是迈克尔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生活?威廉也老了,迈克尔让自己父亲孤零零住着这样一个大房子,然后自己在另外花一份钱去租房子,何苦打肿脸充胖子,放着阳关大道不走,专要去尝试那泥泞的崎岖小路呢?

可是,迈克尔主意已定。在给小安吉做了产后回家的第一次检查后,迈克尔很欣喜地告诉小薇,“既然孩子和你都恢复不错,那我们就准备上路吧。我已经和华盛顿州的安娜姨妈说好了,那里有我外祖父留下的一套房产,我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而且安娜姨妈和她家人也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亲戚了,我想与她们亲近些。”

“上路?”愤怒的小薇终于在医生的诊室爆发了,她说:“华盛顿州?你不是开玩笑吧?孩子还没有满月,你就想折腾我和孩子长途跋涉搬家?你不是存心要折磨我吧?”

“不是不是的,”迈克尔急忙解释:“这次搬家不会很麻烦。因为我外祖父留下的房子里面什么家具都齐备,我们只要带好随身的衣物和必用的东西就可以了。我租个小size的U-haul完全就够用。”

“什么?租U-haul?还要自己驾车搬家?”小薇瞪大了眼睛看着迈克尔,她更加怀疑迈克尔是吃错了药,在发烧说胡话。

从中部到华盛顿州,大概有1800多英里,折算成公里,也有近3000公里。中间要横跨堪萨斯, 纳布拉斯卡 ,科罗拉多,犹它 ,怀俄明,蒙大拿和爱达荷七个州,最后进入华盛顿州。一想到这条长长的路线,小薇虚弱的身体就不寒而栗。如果是和迈克尔在没有小安吉的时候,别说开车旅行,就是徒步,小薇也不怕。可是现在,小薇是在月子里哺乳期啊,路上小薇能不能喝上汤汤水水都成了问题,这不是存心想要小安吉还不满月就再也喝不到一滴母乳了吗?

这场争吵引得护士把小薇的妇科医生叫了回来。听了小薇的担心,这位OB竟然说: “没事的,不要担心。长途旅行不会对你和孩子造成什么影响的。”迈克尔有了医生的撑腰,就底气更足了,在小薇的旁边说:“我们美国人这一生,搬家是常事,有的甚至一辈子就生活在房车里,全国各地到处走。”小薇气不打一处来,她的情绪开始激动,第一次冲迈克尔不客气地吼着:“你想滚就一个人爱滚哪滚哪儿!我不走,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带走!”

在旁边的医生看见情绪如此激动的小薇,有点无可奈何,但依然用很礼貌却在小薇听起来极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口气说“你现在可能是产后忧郁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开些治疗抑郁的药;不过如果严重的话,我想你恐怕不适合再照顾你的小孩了。”

小薇心里一惊,终于冷静下来。她知道在美国,对儿童保护法非常严格,因为发生过患产后忧郁症的母亲杀死自己小孩的事情,所以对于有忧郁症的产妇,医院如果确认有对孩子生命安全存在隐患,这位母亲可能要被剥夺抚养自己小孩的权力。这不是闹着玩的。

小薇突然有了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被一群只会按部就班照着程序走的冰冷的机器所包围,这种机器就像无人接听的语音自动服务一样,你别无其他选择。小薇明白自己是得了忧郁症了,但不是因为生小安吉的产后忧郁症,而是因为和周围这些人讲不通道理,忧愁郁闷至极所致的后遗症。 

但是,不能这样和他们僵下去了,小薇明白,现在这个时候, 用还没有满月做理由 来和这些人讲理,无疑是死路一条,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从加拖延,才能保护自己和小安吉。于是小薇不作声,表示默许,就这样和迈克尔回家了。

第二天小薇给自己的医生打电话,希望小安吉能够打完预防针再走,这个要求医生觉得很合理。于是小薇争取到了至少把月子坐满的机会,因为小宝宝打预防针要在一个月的时候打第一次。 

小薇找到个机会要和迈克尔好好谈谈,她问他:“我始终不明白,现在孩子这么小,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搬过去?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和孩子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多住上一段时间呢?”

迈克尔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虽然我爸爸帮助我们,但是我们自己没有钱,买什么都要和威廉去要,这成什么了?我可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
小薇不解:“寄人篱下?你在自己父亲的家觉得寄人篱下,那么你到姨妈家就不觉得寄人篱下了?”
“No. 那个房子不是我姨妈的,是我外公留下的。因为我妈妈去世早,所以只剩下安娜姨妈继承。以前外公和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大家常常去华盛顿州那栋房子里聚会度假。现在那栋房子空了,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理所应当。”

“可是即使有地方住,我们还不是一样没有收入来源?”小薇始终怀疑。
“Vivi,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工会的朋友联系过了,暂时可以到他那里去工作。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华盛顿州的原因,那里工资水平比我们这里高出一倍来。”
小薇从来不怀疑迈克尔的生存能力,即使把他扔到深山老林,荒郊野岭,小薇也从来不用担心他会饿着冻着自己。他的本领也是他从来不存钱的原因,因为他有钱就要花掉,没有钱就去挣。多年的闯荡经历,他想去做哪个行业的sales都易如反掌。
但是现在有了家庭孩子,迈克尔必须要为将来做长远打算,做sales没有保险没有pension,很不稳定。他考虑到将来的一切福利待遇,只选择了政府和工会的两种工作。政府工作有高有低,低的工资太少,他根本看不上,高的即使他文凭够,通过考核进去了,就迈克尔这个性格也是根本坐不住板凳的。所以,工会底下的工作对他来说应该比较机动自由一些。
迈克尔继续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有工会的labor卡了,现在我看看能不能给它续上。然后这个朋友承诺说他公司有名额,如果我在他的公司干下去,多给他拉几个项目,他给我最高级别工程师的卡,一个小时4,50块钱不成问题。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动身的,可是他催我快点过去,说不能等我太久。”

小薇的大脑迅速运转,如果一个小时4,50块钱,那么一个月就有万八千快钱,即使扣掉一半收入税和福利相关的费用,剩下的钱吃穿都够用了。将来退休也不用担心没有退休金,省得还要自买带有风险的401k,也确实不错。 自己做老板到最后还不是赔个什么都不剩,老老实实替人家打工,什么都不操心,将来老了还有份保障,比自己做老板强多了。 从长远考虑,听上去很美,小薇最终还是勉强点头算是同意,迈克尔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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