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风雅颂》,实为“风月颂”(读阎连科《风雅颂》)

作者:杨立勇  于 2019-10-14 23:34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文史杂谈|已有1评论

(杨老师读书笔记:阎连科《风雅颂》)

名为“风雅颂”,实则“风月颂”

用一个诗意十足的书名――《风雅颂》,来讲述一个荒诞艳俗风月无边的魔幻故事,足见“荒诞现实主义大师”阎连科的用心良苦。

小说用《诗经》里的诗目来作为章回的名字,
以研究《诗经》为整个故事的主轴,再以发现虚构的“诗经古城”作结尾,隐喻了作者对传统文化乌托邦幻灭的哀鸣。

《风雅颂》穿梭于高级学府于花街柳巷之间,用学术界知识界的腐败堕落反衬卖笑货腰女的纯真无邪,本是风雅之地毫无风雅可以讴歌颂扬,本是风月之处附庸风雅诗意盎然可歌可泣。

一个近乎迂腐的知识份子,遭逢老婆与学校领导给自己戴绿帽,学术研究不受重视,授课不受学生欢迎,甚至被当成精神病患者送进精神病院。当他逃离京城回到故乡,反而是在小城的花街柳巷的温柔乡里救风尘而满足了作为一名知识份子的虚荣。阎连科的荒诞现实主义,通过这种鲜明对比,无限放大了社会的畸形与不公,突出小人物生存的苟且与悲凉。

阎连科一如既往地用他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语言叙事。朴实无华的词汇经他笔下排列出来,顿时跃然纸上。他形容男主对乡间初恋的印象:

“当初和她见面时,我以为她是我面前春催气鼓、欲要苞裂的一棵小树儿,个 不高,也不胖,可浑身初春的饱胀,却似乎要哗哩哗啦炸开来,如到了季节 的麦,到了季节的豆,到了季节任何带壳的果物儿。到现在,一年过去后,这棵小树豁然长高了,豁然长大了。她浑身的水气和秀气,浓浓烈烈,占山占岭地把她湮没了。 
把我湮没了。”

形容男女初次约会的忐忑和紧张:

“她的手心汪汪洋洋出汗了。我的手心也汪汪洋洋涝成了灾。”

“我一边盯着她,一边遏制住自己红烈烈的念头和莽撞。双手捏着那个年龄的两把汗。”

上述句子中的“浓浓烈烈”,“占山占岭”,“汪汪洋洋”,“红烈烈”,用得很恣意到位,又别出心裁。类似的例子俯拾皆是:

"(她)竟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房倒屋塌的话。"

"她那我还算熟悉的红粉柔柔的女人味。"

"抬头望了天空中女人皮肤一样的云。"

"看到了他们对我的渴求焦焦裂裂,旺旺茂茂。"

"有了春来草发的想象和欲望。"

"到处都搁着她赤裸艳艳的说话声,和从她赤条条的身上散发着的青春肉香味。"

形容景色的语汇也不落俗套:

"夜色按部就班如期而至了。"

"夜寂得如枯井般。"

"月光的奶白中多了一丝青,有些冰凉的意味溶在了月光里。"

"只是些月光在那院里窸窣地响。"

《风雅颂》不吝笔墨描写了男主置身在“金陵十二钗”的温山软水中的感受,把“风雅颂”变成不折不扣的“风月颂”:

“那一夜月色明亮,天寒地冻,可屋子里暖暖和和,诗意盎然,如同雪天的暖房一模样。 晶明的月光从窗缝渗进来,像一条边沿不整的玛瑙从窗台倒在屋中央。 有一股寒夜的冷气从哪儿透过来,到了屋子里,被我打的电暖气给缓缓融化了, 被那十二个姑娘热嫩的呼吸暖掉了,使屋子里浓情蜜意,温热舒适, 没有丝毫的寒凉和冷瑟。 能听到屋外北风吹着树枝、房檐和街道上门联纸的吱喳声 (像细微的几根柴草在我的耳朵摆着摇着一样)。 也能听到窗台、屋角的哪儿,居然有着一只过冬的蛐蛐,在屋里白朗格格地叫。还有那十二个姑娘的呼吸声,均匀节奏,混乱无比 , 一呼一吸,宛若城外哪里拉锯的声音响在屋子里。瞅一眼屋里似明似暗的光,我看见那光里她们身上乳奶的气息,如云如雾,半香半甜,在半空和地面挤着推着飘散着,还看见因为她们的呼吸, 使她们每一个饱胀的胸脯都起起伏伏,荡动不安,仿佛一团风中的水面般。有一片乳沟的香味,不知是从里屋飘出来,还是要从外屋飘进里屋去,如同混乱的气流,在屋里团团聚聚,推推搡搡,打着旋儿东走走,西停停,一会儿挤在窗台下,一会儿靠在电视机柜上,又一会儿索性来到茶几的上空凝下来, 在我的鼻子前面结成一片儿。 我挥了几次手,都无法赶走那一团一片乳沟的香,还有每个人都散乱如风的头风味,还有她们清纯浓烈的皮肤味。 
屋子里白山红海,黑林绿水,她们伸在床边的胳膊,透明得如一片摆在柜台上的玉柱样。仰躺或侧卧,露在外边的每一张脸,都粉红嘟嘟,仿佛是泽亮红润的满月,一盘盘搁在床边或床头(还有沙发上)。那一夜,我被她们的梦呓和呢喃包围着,被她们奶白的呼吸浸泡着,被她们头发的油香压迫着,还被她们每个人身上又嫩又胀、 红嘟嘟的皮肤和香味夹裹着,使我压根儿没睡着 (压根儿没有一丝的瞌睡和倦意)。”

看到阎连科这一段,我相信再坐怀不乱的知识份子,也是压根儿没有一丝的瞌睡和倦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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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qxw66 2019-10-15 00:36
被提名诺奖。。。文笔还好,构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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