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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跟外婆過,外婆是一典型的中國傳統婦女,文盲,但生活的民間智慧懂很多,那年頭,物質貧乏,是一個樣樣都要自己動手的年代。
雖説家住廣州城裏,但雞鴨一樣偷偷在陽臺養,住醫院的宿舍大院二樓,陽臺外的地下有點空地,外婆佔了種了棵黃皮樹,年年都結滿果,地是公家的,果樹是自己的,還偷偷種點姜蒜菜什麽的,院子外面是廣州市的東風二路,70年代初,那還是雙向兩車道,路兩邊有很大的雜草野地,外婆曾經帶著我偷偷地開了一小塊地來種菜,那時候,這種事可不是小事,但醫院宿舍那些管事的,多少都讀過書,有文化,臭老九,你能將一個農村來到城市的文盲封建小農婦怎樣!也記得有工作組上門,但都客客氣氣,好像也没什麽階級的仇恨,反正宿舍裏誰家没吃過外婆的黃皮果?走走官樣文章就過去了。
記得以前雞生了蛋就留著吃,鴨生了蛋就會拿來自己做皮蛋,鹹蛋,自己養公鷄繁殖壯大陽臺雞場,那是一個沒有電子遊戲的童年,那時連電視機也是極貴重品,整個宿舍也没一台電視機。
現在回想,我這一生人外婆給我的影響最大,來加拿大後,生活節奏完全放鬆下來,愛搗弄一些生活上的事,種花,種菜,曬菜乾,做果醬,釀米酒,老婆都奇怪我這一大男人爲什麽會這麽多,其實,很多都是小時候跟外婆一起做過的。
話説這糯米酒,我可是從小就喝慣的,還吃慣的,那年頭,能吃飽配給的米飯也不錯了,至於下飯的那就没多少選擇了,没辦法之餘,外婆常弄的就是酒糟拌飯,下點砂糖,連同米飯一起蒸,嘩!我到現在都清晰地記得要是哪次吃多了外婆的酒糟拌飯,都會昏昏沌沌幾個小時的,也拜外婆所賜,之後青春期時的胡天胡帝,我從來没在酒精上闖過禍,因爲要醉的,從小就醉過了。
女兒聼完我的故事,認真地質問:“讓小孩子喝酒那不犯法嗎?”唉,那時候那有法,沒法哪有犯法。
其實這糯米酒做法挺簡單,將糯米泡水過夜,然後蒸熟,放涼之後,加入酒麴擱一溫暖地方靜置發酵,視乎溫度,基本3~4星期可成酒,要放久了,那就變酸,成米醋了。
這糯米酒可是好東西,糯米經過釀製,營養成分更易吸收,補氣活血,傳統上對女性,體弱者有益氣養血之效,而且含酒精量少,口感香甜醇美。記得以前外婆還加上當歸,杜仲等中藥一起釀製,養生效果更好,外公睡前一小杯,結果九十多的時候還可以自己一個人上街,最後活過百嵗,或者多少有點原因。
糯米酒還可以做菜,我最常做的是糯米酒煲雞,還有就是出酒之後剩下的酒糟,做酒糟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