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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襄渝线
(中)
我们班是以供应室、药房、手术室结为一体,组成一个大班。药房的工作是独立的,手术室和供应室相互协作,由一个班长和一个副班长带领和管理我们这个班。两位班长一位是入伍多年的广东兵,另一位是山东籍1970年入伍的女兵王班长。我和北京女兵小B以及三个山东男兵一同分到这个班,他们是小S, 小R 和小W ,他们来自山东的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我和小B又被两位1970年入伍的女兵结为“一帮一,一对红”。王班长性格内向,处事稳重老成,四川女兵Z性格开朗,喜爱说笑,从此我们的部队生活和两位老战友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工作,吃饭,就寝。她们带我们上手术台,教我们如何配合医生完成手术,她们教我们如何严格要求自己,做好每份工作,她们像师妹,又像我们的影子,无时无刻都和我们相连着……。
下科室不久,我们这些刚分配来的新兵接受了一项新任务——上山砍竹子。每年夏天,科里都要组织一批战士砍竹子,砍下的竹子用来做大扫把,清扫营区。带队人是外科的周护士长,他1965年入伍,来自四川。他长相彪悍,因此,大家背地里称他“周扒皮”。其实他为人很和善,对我们这帮“新兵蛋子”更是倍加爱护。一大早,我们就整装待发了。医院的大卡车把我们送到山脚下,我们开始徒步往山上爬行,边走边砍竹子。爬到了山腰,举目仰望,一大片银灰色雾岚如一条长长的飘带缠绕着山岗,没有雾岚的地方山峰如黛,清晰可见,雾岚覆盖之处,则是深深的山坳。我们像是处在云端。美!真美呀!直到今天,我仍忘不了那美丽的景色。
两个小时后,我们满载着“胜利果实”下山了。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那天,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凝聚着先哲经验与智慧的谚语的正确性。我背着竹子跟着大家慢慢地往山坡下走,但脚下好像不听使唤,我站不住,又立不稳。颤颤悠悠,突然我的脚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我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手中的竹子也被无情的甩到了一边……这时,护士长就在离我一丈远的山下,他急中生智,双臂一把拦住下滑的我。哇!好险哪!我安然无恙地加入了下山的队伍。当时,我充满感激地对护士长说:“谢谢你救了我!”护士长只是微微一笑……今天,不知我们的护士长生活在哪里,他也许早已忘记了这曾经有过得一幕,但我每每想起我的部队生活,眼前就会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多少年来,我默默的祝福着他-——好人一生平安。
铁道兵部队肩负着社会主义建设的重任,每一条铁路的建成都流淌着无数铁道兵战友的鲜血,有的则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当年的修铁路,劈山开路,用的是落后的施工设施,塌方的事件不断发生,脑外伤,骨折,腹部外伤的病人时常可见。我们一所(外科)是上下两层的楼房,走进大楼,那拄着拐杖,拖着一条腿,艰难从楼上往下行走的伤兵时常映入你的眼帘。那时的楼房简易,没有电梯,这些年轻人竟可在短短的时间里,逐渐调整好自己,去适应那断臂缺腿的生活。每当想起那些在施工中受伤致残的年轻战士,我心里总感到一种隐隐的疼痛,他们那么年轻,那么热爱生活,他们有太多的理由同我们一道走进改革开放的新世纪,然而,他们伤残了,有的战友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年了。
我正式进手术件工作的第一天,见到的是一位曾在施工中腹部受伤而第三次接受腹部手术的年轻战士。那天,我看到的是一张裂开的足有20公分长的伤口,手术之后留了引流条。这位战士术后被放在特护室护理。尔后的日子里,战士逐渐消瘦,时间没过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面对眼前的情景,我的心情异常的沉重,一个军人完结了。就这样——毫不悲壮,毫无诗意,毫不轰轰烈烈,毫无罗曼蒂克的完结了。
还有那些脑外伤病人,尽管医生作出了最大努力,仍逃脱不了做植物人的悲剧。
我们这些医务工作人员,时刻准备着,下团队,到急救现场…….。
一天傍晚,医院突然接到通知,部队正在施工的一位战士头部被一块大石头砸伤,要求医院立即派一组手术人员前往急救,我和另外两个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手术和急救的准备。医院的急救车翻山越岭,沿着崎岖漆黑的小路,把我们载到离隧道不远的卫生队,在简陋的手术室,我们很快地进入了手术状态,麻醉、开颅, 减压…..。手术还算顺利,战士的性命保住了。当我们疲惫不堪的下了手术台,已是深夜两点。我被安排在一间小屋休息,一同前往的医生为了我的安全,找来了两条粗大的木棍,教我如何顶门,如何保护自己。天刚蒙蒙亮,我被远处开山劈路的隆隆声震醒,走出门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只听见远处的鸟叫声,我不由得想起,在这偏僻的山野,除了这些为了祖国的铁路建设奋战在第一线的的铁道兵战士们,想见到一个陌生人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