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妓女送葬,袁二公子一世才华,落魄薄命

作者:智园行方  于 2021-9-13 11:35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文史杂谈

豪门内苑,他被皇帝斥责为胸无志向不顾江山的“蠢材”;诗社报馆,他被文人墨客奉为文采超群敢于直谏的民国苏东坡;江湖社会,他被帮派子弟尊为侠肝义胆豪气冲天的“黑帮老大";家里家外,他因众多妻妾和无数情人被称为“多情种”;民间市坊,他因为与父兄的矛盾关系被称为在世“曹植”;花街柳巷,他被青楼妓女捧为才情兼备风流倜傥的“柳永”。

他就是被称为“民国四公子"之一的袁二公子袁克文,袁世凯的次子,字豹岑,号寒云。

抵制帝制,逆父犯上。反对和劝阻袁世凯称帝,是袁二公子一生中最大的成就,也是袁二公子诗书才艺、气节道义名扬天下的主要因素。袁二公子得知袁世凯被其长兄袁克定和杨度一干人等蒙蔽撺掇欲恢复帝制当皇帝,极为反对,劝阻无效之下,便写下了脍炙人口的“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一诗,一时广为传颂。袁世凯闻知,一怒之下将袁二公子做为政治犯囚禁在北海,多亏了其母从中斡旋苦苦哀求,一年之后才被放了出来。此诗被有识之士一致认为是反对洪宪帝制而作,被那反对帝制、遣责袁世凯的人们纷纷引用到口里文中,笔诛口伐。国民党发表宣言讨伐袁世凯,就是引征此诗,以“儿子都反对父亲当皇帝何况别人”做实据,号召全国展开轰轰烈烈的护国运动。

二公子在其父袁世凯被皇帝梦迷颠之际做出这首诗,不可不谓识大体、有胆识、独清醒,寒云(袁克文)其人也因此名震民国,被奉为苏轼式的人物。袁二公子的长兄袁克定是恢复帝制最积极呼吁者,也是袁世凯当上皇帝的始作俑者,背后是他想当太子储君、继承皇位的野心,而倍受袁世凯宠爱而且才华横溢的袁克文自然就成了他的绊脚石、眼中钉,多次构陷根本无心政治的袁克文,因此袁二公子也被人称为曹植、曹子建、陈留王。

诗书金石,才艺夺人。袁二公子自幼聪慧,六岁识文字,七岁通经史,十岁作文章,十五岁能诗赋,曾有神童之称,十八岁便任一生唯一的官职一一以荫生授法部员外郎。1906年随父居津沽时,便从罗瘿公、吴彦复、方地山等名士习游,自少年时便与诗赋词翰、金石古器结下不解之缘。宣统即位后,弃官随被罢官的父亲回洹上老家。从此,袁二公子绝断仕途,以诗书酒会、歌伎戏剧终其后半生。在袁二公子短暂的一生中,固然有其消极的一面,但其勤于研读著述、精于诗书文物的积极一面更为突出,可谓为中国文化做出了一定贡献。袁二公子留下大量的著作中,不乏文情可善之精品,特别是对文物的著录及研究文章,还有他对当时史实的记录,都具有可观的文艺和历史参考价值。袁二公子除了擅长书法、作诗、填词和写文章以外,还爱唱昆曲,小生,丑都扮演得很好,他的拿手好戏是《长生殿》、《游园惊梦》。袁二公子爱好藏书和古玩,精于鉴赏,富于收藏。不惜巨资求购各种古籍、金石、书画、钱币、邮票等收藏并深入研究。为购古籍,曾专门拜方尔谦、李盛铎为师,颇通版本之学,先后购得卢文弨、莫友芝、徐坊、吴昌绶、杨守敬、邓邦述等藏书大家的宋元明精椠数百种,撰有《寒云手写所藏宋本提要二十九种》《古钱随笔》、《寒云词集》、《寒云诗集》、《圭塘唱和诗》,另有具有历史价值的掌故笔记《辛丙秘苑》、《洹上私乘》等。

生性豪放,挥金如土。袁世凯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才学。大儿子袁克定野心有余,才能不足,又是个瘸子,上不了台面,所以袁世凯最初打算让袁二公子袁克文继承衣钵。恨的是这个儿子有天赋却不珍惜,处处和自己作对。袁世凯临死前曾经托孤给徐世昌,而徐世昌根本管不住他,据说当年袁克文在上海游玩,一次就花掉60万。气的徐世昌拿着拐杖要打断他的腿。袁二公子出身豪门,自小娇生惯养,从不爱惜钱财。袁二公子多情女色,十几个有名份的妾不说,仅在外留情互有爱意的将近百人,而且袁克文重情重义,从不始乱终弃,向来负责到底,负责也是需要大量钱财的。青楼妓馆是袁克文经常光顾流连之所,所到之处,疼红怜绿,一掷千金。袁克文最不惜钱财的,还不在上述情况,而是他的收藏,仅宋版古籍就收购29116册,为此专门建了藏书楼,可见收藏古本之多。此外,其收藏的古迹字画、古代中外钱币、古物器等品类数量繁多,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只要是他看上的,多少钱也不在乎。可惜,这些收藏在后来他落魄时大都被变卖了。

潦倒守志,卖字为生。袁世凯登基称帝那天,诸“皇子”竞相着皇服、效礼仪、行朝贺,兴高采烈,咱独袁二公子袁克文不理不睬,若无其事,还写了一首《明志》诗表明自己反对和厌恶的态度,对此袁世凯异常震怒,誓要严惩。袁二公子闻之赶紧收拾细软逃到天津,过起了与政治隔绝的自由自在生活,在此之前他已在上海加入了青帮,大字辈,比黄金荣还高一辈,到天津后,袁二公子广收门徒,成为天津帮主,但是别人当帮主捞钱,他当帮主扔钱,十万大洋没多长时间便抛洒光了。

袁世凯死后,袁二公子便失去了生活来源,在他的大手大脚之下,很快便陷入了困顿,大量的珍品收藏也逐渐被变卖一空。但是,即便这样,袁二公子也从不向那些政客们张嘴,“东北王”张作霖和山东督军张宗昌都曾要聘他做高级参议、顾问,均被拒绝,而是以卖字文为生。这里需要着重一提的是袁二公子的书法。袁二公子天性聪颖,天赋较高,加上他在艺术上的勤奋,18岁时书法便已臻成熟,名传京津一带。他的篆书出于钟鼎文字,楷书取自颜体,草隶兼工,深得书法真谛。“寒云卖字”手稿记: “寒云卖字联、屏、直幅、横幅、整纸每尺六园,半纸每尺一园,摺扇每件六园,过大过小别议。以上皆以行书为率,篆倍直,楷隶加半,点品别议,先润后书,亲友减半,磨墨费加一成。”袁二公子写字还有一绝技,不用桌子,而是让人掂起宣纸,直接悬空挥毫,力透纸背而纸不破,墨迹如常而笔法工,令人称异叫奇。再加上其“皇子”身份和平时声名,求字题遍者甚多每每所写书法很快售卖一空。

义卖赈灾,善举动人。袁二公子身上缺点很多,优点也很突出,除了乐于助人、仗义疏财,同情弱者的善良一面,通过一件事可见一斑。1922年,潮汕发生飓风造成严重洪灾,死亡十几万人,无数老百姓受灾,流离失所。袁二公子闻知后,心情很是沉重。习惯性的仗义促使他也想为灾区捐献钱财,让受灾的人们早日度过难关,但那时的他钱财早已散尽,无奈之下,袁二公子忍痛割爱,将自己还沒来得及变卖余下的收藏悉数拿了出来,变卖赈灾。其中一幅为宋朝宣和年间的玉版《兰亭帖》精拓本,一件为折扇,双面分别为古金银货币拓画和唐志君红梅,均有袁二公子亲笔题识和印鉴。

陷于女色,死于女色。袁二公子很北宋的柳永柳三变,一样的天性风流,才情高妙,不屑与达官贵人相往来,只嗜好沉入风月深处,看遍青楼,醉卧花丛,怜香惜玉,剧终人逝时,换来一个风尘群芳披麻戴孝,合金送葬。袁二公子得了猩红热,治疗后大有好转,还没痊愈便迫不及待地去天津国民饭店的4号包房,和老情人小阿五缠绵,导致旧病复发,回天无力,享年42青帮的徒子徒孙们出钱料理后事,张伯驹、天津市市长潘复也送来不菲资财。出殡那天,青帮弟子披麻带孝,天津市军政要员、商贾巨富、原北洋人士,以及上海青帮都来人奔丧,上千妓女头系白布条、胸戴袁克文像章,送葬队伍达到4000余人。

二公子袁克文诗文欣赏

 

感遇

乙卯秋,偕雪姬游颐和园,泛舟昆池,循御沟出,夕止玉泉精舍。

其一

乍著微棉强自胜, 古台荒槛一凭陵。

波飞太液心无著, 云起摩崖梦欲腾。

偶向远林闻怨笛, 独临明室转明灯。

绝怜高处多风雨, 莫到琼楼最上层。

 

其二

小院西风送晚晴, 嚣嚣欢怨未分明。

南回寒雁掩孤月, 东去骄风黯五城。

驹隙留身争一瞬, 蛩声催梦欲三更。

山泉绕屋知深浅, 微念沧浪感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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