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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印象
晓田
最近,我大姐给我发来一则视频-《一架飞机从松江区飞过,把松江区拍了个遍!》看完整个视频,只觉得这已经完全不是三十多年前我曾经工作生活超过十年的那个虽然建筑破旧但却淳朴、虽然街道分布斑驳陆离但却饱浸悠悠古韵的松江古镇了,就像我从来就不曾去过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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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姐一家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上半叶,作为人才交流从安徽淮北固镇迁入松江的,那时候松江还只是一个并不被上海市民待见的远郊县城。记得大姐刚搬来时是租住在我单位小钱家新造的农民房二楼的一间屋,当时的城镇居民还在为争一小间婚房打开了头,而农民已经造起了自带院落宽敞的二层小楼,尤其像小钱那种亦工亦农的家庭更是旱涝保收,无后顾之忧。
我大姐自来到松江后一直没有离开过,虽然她不是松江本地人,但却也见证了松江这座历史古镇的整个变迁过程。我的一位松江本土的老同事曾对我说:“现今的松江堪比美国的洛杉矶。”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用说堪比,就是说超越也不为过。
每次去上海都会到松江我大姐家探望,多年前的一次去松江,那时还没有地铁,是我外甥开车带我们去的,高速公路已经通了。从上海市区开到松江仅二十分钟,和我当年在松江工作时的交通状况完全不能同日而语。那时我们一星期回市区家一次,乘厂车一路颠簸,单程至少也要花一个半小时。我外甥那天还特地带我们到刚建成的泰晤士小镇兜一圈,令我惊讶的是这完全是将英格兰泰晤士河畔古朴典雅的美丽小镇复制下来的一个小区。如果把我空降在这个小区,真会让我有一种“此时不知此身在何处,便思脱遗人世同飞仙”的感觉。
我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下半叶至八十年代底,除了有几年在外读书外,差不多在松江工作生活了十年。到现在还记得单位的地址是北内路32号,如果从徐家汇长途汽车站乘公交车去松江(车票是5角),在我厂门口有一个站叫袜子弄。我特地去查了一下,原来袜子弄就是后来的北内路,而且历史悠久,在明朝华亭人范濂所著的《云间据目抄》上就有记载。袜子弄的确是卖袜子的,而且规模不小,一条街上就开了百余家,成为当时松江暑袜的集散地。
我们厂门前对街沿马路就是一条河,记得在下班后的傍晚常会坐在河旁岸边,看着过往的木船,船夫摇着橹,船桨在船尾的河水里带出有节奏的漩涡,推动着船身朝前行进。船上装的或是化肥,或是煤炭,或是砖瓦,或是稻谷······,这样的场景现在大概已经看不到了。
出厂门沿大路朝北走不远处有一条已经记不得路名的老街,路面很窄是卵石弹格路,汽车是开不进去的。老街的两边是一些店铺,店门外一旁堆着一叠排门板。店铺不多,路上行人也很少,有一家小百货店,货品倒蛮齐全的。进店左边有一个文具柜台,还兼卖书,有些在市区的紧俏书,在这里能买到。那时我在午饭后常会去那里,那是一条短短的充满着江南气味的老街,都是一层平房,鱼鳞青瓦覆盖着斜顶,灰土的外墙,进店还需抬脚跨过门槛,十足淳朴的乡土,现在一定已经不在了。
建于宋代的国家级文物兴圣教寺塔,俗称“方塔”, 位于松江城厢镇东南,距我厂并不远。记得当年和我的室友殷伟德去过,还照了像。那时方塔正在修复中,还没有建公园,随便进出,方塔四周杂草丛生。但9层塔的四角塔檐翘角处系有四条铁索,称“浪风索”。翘角处有铜铃,名曰“惊鸟”,上下计有36只。风吹铜铃叮当响,声传方圆数里,煞是悦耳动听。
在与方塔园同一方向有一所中学是最让松江人津津乐道的,那就是建于清光绪30年(1904年)、举国闻名的松江二中,如果要说发祥之端,那可以追溯到清乾隆十八年(1753年)。最霸气的就是它的校门,也是上海至今保存最完好的城门,已有近1300年历史。城门上的匾额是松江籍著名国画家程十发老先生题写的“云间第一楼”。
那时有时会在工余时间独自到单位附近的河边竹林里席地而坐,靠着竹身读几页刊物杂志,听竹尖上擁簇的枝叶在微风中摇晃发出竹叶相互摩擦的嗦嗦声响,还伴随着鸟儿的唧唧喳喳,也抖落了枝叶上残留的晨露在脸上。 有时出厂门往南走不远就是中山路桥头,这条街就是当时松江县城最热闹的一条商业街了,松江县政府机关也在这条街上。沿中山路往西走,沿途都是商店饭庄,其模样可能也只有在老照片里才能看到。我们厂里从前包场看电影,常常是在松江剧场,地点就在中山路的岳庙边上。
岳庙这个名字早就是一个地标了,但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那里有庙,好像那块地方是一个农民的集市地。现在才知道,岳庙早在1964年就因白蚁侵蚀,大殿有倾塌之危而被拆除,而且岳庙始建年代也无从考证,原址仅存两棵四百年五爪银杏树,岳庙也就徒有虚名。现在人们看到的岳庙是2003年根据一些老照片和附近老人的记忆重新建造的,所幸两棵原汁原味的五爪银杏老树还在。
沿中山路继续往西走,在西塔弄内大约二十米处的弄中央有一座十分破败的塔,既没有围栏,也没有标识,塔的入口已用水泥封死了,完全就是一座废弃物。原来这就是建于南宋咸淳年间的圆应塔,也叫西林塔或崇恩塔,距今已超过750年。
1993年在修缮工程中,从宝瓶内发现金银佛像、玉雕人物等50余件文物。在塔刹覆盆下砖砌之“天宫”内,发现藏有金、银、铜佛像,玉壁、玉环等;在地宫中又出土文物500余件,有金银铜质佛像、银塔模型,以及玉、水晶、玛瑙、珊瑚等摆件、饰件,具有相当的文物价值,圆应塔后被列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对照现在圆应塔的照片和我印象中被废弃的圆应塔作比对,今天人们所看到的几乎是一座新建的圆应塔。
在圆应塔的不远处就是闻名遐迩的醉白池,现在已改为公园,是上海五大最著名的古典园林之一。这里也是我当年常去的一个地方,不记得是否要买门票,即使要买最多也只是三分钱。那时我们大多把这里当作一个安静的茶馆,二角五分钱泡一壶绿茶,倚着窗沿,喝着茶,抽着烟,读几行书,转眼看着荷花池发呆,有时下着雨,雨点落在水面由点变圈,渐渐扩散至消失,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对醉白池这个名字的探究倒还是后来的事。很多人会以为醉白池曾是李白醉酒吟诗之地,其实不然,醉白池的前身是宋代松江进士朱之纯的私家宅园,名叫 “谷阳园”,距今也有九百多年的历史。说起“谷阳”这个名字倒并不陌生,在松江镇上有谷阳路、谷阳街道,还有谷阳新村,可见这个名称应该就是源自“谷阳园”。明朝末年松江著名书画家、礼部尚书董其昌在此建造了“四面厅”、“疑航”等建筑。到了清朝康熙年间,著名画家顾大申将此处列为私人园林,修建了荷花池,由于他醉迷于白居易的诗,故将此池命名为“醉白池”,渐渐地“醉白池”就替代了“谷阳园”。
有时下班后也会穿进像莫家弄那样小巷,有的小巷更窄,如果迎面两人相遇必须侧身而过,去到小巷深处的松江本地同事的家里,跨过古老的门洞,在昏暗的天井里,我们坐着吱呀作响的竹椅,围着小方桌,喝茶聊天,此时远离了尘嚣。
所有这些就是松江古城刻在我记忆中无法褪去的印象。有人说,“十年上海看浦东,百年上海看浦西,千年上海看松江。”松江是多么的古老,多么的厚重,她的文化底蕴足以托起整个上海。
今日松江古城所发生的巨变无疑是惊人的,使故乡人不识了回家的路。无论是把松江攀比为美国洛杉矶,还是把英伦泰晤士小镇复制到松江,从中不难窥视出松江人心中对生活的崇尚和理念的向往。如果哪一天,松江的人文教育、医疗制度、养老保险等民生福利也能攀比上洛杉矶、复制成泰晤士小镇,那才是我们松江人真正扬眉吐气、引以为豪的时候。至于那座城市真的像不像洛杉矶、像不像泰晤士小镇,那时候已经没人在乎了。就像一幅名画,你把它临摹得再像,也只能叫作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