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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美国把我的心变大了
这几年洛杉矶的保姆市场似乎很“红火”,中文报纸、华人网络找保姆的远远多于提供保姆服务的,Monte Park 一家职业介绍所最高记录是三天之内送走了17位保姆。华人保姆群体比较特殊,有着各自的酸甜苦辣,她们没有菲律宾保姆挣得多,没有美国文化背景,不会英文,像我这样初来美国,没有专业的生存技能,渴望赚钱贴补家用的人,不在少数。
我的一位做保姆朋友张姐说:她五年前一到美国就开始当保姆,50岁了,英语学不来,车不敢开,洗盘子也洗不动,又没办法像男人那样去干体力活,保姆可能是最适合我的职业了。张姐是单亲妈妈,儿子在美国读中学,张姐恨不能同时给两家或者三家当保姆。
华人保姆群大多在40到60岁左右,有不少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有的做过医生、教师、公司职员,属于知识分子,有只身来美淘金的,有黑下来不走的。有人评价说中国大陆来的保姆一般文化层次比较高,但也最不容易心甘情愿只做保姆。大陆出来的保姆更容易将人情和职业混为一谈,加上不同文化背景语言生活习惯不同,很难平衡自己的位置,不像菲律宾保姆一直做这个职业,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马上道歉,中国保姆往往会有激烈的抵触反应,甚至辞职走人。
我来美国第一份工作是在阿卡迪亚杰茜的家里做保姆,那时我每周做6天工,休息一天回圣盖博的租住房,这一天并不比在杰茜家当保姆轻松自在。
一个没有女人的家,就是旅馆、车店。
老公和12岁的儿子,互相比着劲把家里搞得乱得不能再乱了,地板上到处是电脑、手机充电器、数据线、矿泉水瓶,床上的被子、枕头胡乱堆在一起,厨房的水槽里是几天没有洗刷的杯盘碗筷。
我边打扫房间边对着家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大呼小叫,规整收拾好房间,洗衣做饭,又去超市买来肉馅青菜,包很多的饺子、包子,存放在冰箱里,离开家时还要反复嘱咐两个人要多喝水多吃水果。
渐渐地,不知不觉,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血管里萌芽生长,我的心变大了,北美新大陆让我这个巴蜀偏僻小山村来的川妹子,眼前如万花筒千变万化,对不确定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去位于Pasadena的DMA报名学车考驾照,边当保姆边学习,笔试通过了后,平均半个月学2个小时开车,直到快一年了,如果再不路考,笔试成绩就要作废了,我决定暂时辞去保姆工作,把驾照考下来。
当我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阿卡迪亚的杰茜时,出现了让人没有想到的场面。
杰茜居然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将我紧紧抱住,一声接一声地说:“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那个有着天使一样甜美动听童声的小女孩,杰茜的女儿,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这一刻,我的眼泪禁不住地流下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