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宾馆》第八回 许副市长

作者:海燕2006  于 2022-2-28 10:42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原创文学

此时不说梁娟一家之祸事,此都是后话。且说这日上午,市政官场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先是市里要召开市委民主生活会,许迈驱车赶往会场。及到会后,会议开始时,先是市委书记杨卫泽发言。那杨卫泽先自我批评了一番,不过是些工作、生活上的小问题,并无大碍。后又把大家勉励了一番,才算完了。次后轮到市长陈良玉发完言,方才到许迈了。许迈素来清明廉洁,刚直不阿,有“小世民”之称,也是义正严辞了一番,后又挑了几个素来不服其管束的下属批评了几句,方道“我郑重承诺:在土地、项目、工程审批等政府重大经济活动上,我不会打一个招呼,不会批一个条子,不会推荐一个队伍。不准亲戚朋友谋私利,不允许亲友家人打着我的旗号办事、拉工程,不干涉工程招投标、土地招拍挂等方面的事项。不飘浮、不作秀、不忽悠,要做一名人民满意的市长,做一个执政为民的市长,做一个务实奋进的市长,做一个依法行政的市长,做一个廉洁从政的市长。怎么做一个清廉的市长呢?就是不留败笔,不留遗憾与骂名,做到清、民、勤、思。即一个清廉的市长,是一个有爱民之心、倾听民意、关注民生、为民解困的市长,一个勤勉、勤政的市长,一个对城市发展重大问题有思想的市长。这次我是来做检讨的,大家有什么肺腑之言就倘开心胸说吧…”

他这讲稿与杨、陈二人的都大同小异,并无新奇之处。一来他这几日郁积烦闷,并无心情备稿,二来他从不喜露锋芒,老实待在人堆里即可。且他素来为人厚道,爱民如子,从不说上下级的不是,因此不但上级满意,就是下级们也是纷纷拥戴,因此倒不担心别人说他的不是。

不料会议才进行了一半,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才刚调走不久的前任市长季建业竟被批捕了。原来中纪委最近一直在各地派人巡视工作,前段时间已是抓了不少的人,此番不幸,竟然偏偏到了他的头上,可谓天有不测风云。此时众人闻听后都脸色一片灰暗,神色惨然。兔死狐悲,想到自己今后的仕途必也不会是一片坦途的了。当然也有那幸灾乐祸的小人却是暗暗高兴,拍手称快。

只见那简报上写得20039月7日,中纪委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的有关规定,经中央纪委审议并报中共中央批准,决定给予季建业开除党籍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最高人民检察院同日发布消息:南京市原市长季建业涉嫌受贿一案,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由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后移送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近日已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依法告知了被告人季建业享有的诉讼权利,并讯问了被告人季建业,听取了其委托的辩护人的意见。

原来这季建业乃1957年1月出生,系江苏张家港人,原任南京市委副书记、市长等职务,其在任时与现任市长许迈、市委书记杨卫泽等人最是交好。昨日在其他城市被带走前还在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呢。今日本还要出席一个动员大会并发言的,结果凌晨两点就被中纪委的人从家里带走了,下午便到了北京。众南京仕友中独许迈与他关系最好,最相亲密,此时也是最为老友担忧不已,便没有了心思开会,推托身体有恙,早早回家去了。

一时到了家后,市委书记杨卫泽仍不放心,来了电话了,甚是挂怀许迈赶紧接了。原来这杨卫泽与许迈最是莫逆,此时问他身体如何了,又劝他莫太为季担了心,人生在世,世事无常,有些事帮得了的就帮,帮不了的也就算了。许迈说还行,却心事重重的。那边似也听出了,便又问他明天有没有空,不如一起去哪个景点玩玩,散散心倒是好的。许迈“没呢,明儿上午还要出席一个全的城市设计和项目前期工作会议呢。”那边笑道“你也太用功了,这些些小事交给秘书们办就好了,你就不去又如何许迈叹道“哎,进了中山门,就是南京人,我哪有老哥清闲呢。老哥是豪爽人,生性自在,自然可以不顾这些规规条条的了。”

在家待了没多久,外面门铃响,有人造访,却是薄惜才。原来此人现任重庆市委书记,与许迈乃是多年的好友,今日偶过此地,便来探访好友,早前已是打过电话了。原来此人虽温和文雅,却与许迈不曾见过大风大浪不同,乃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曾任过商务部部长,其夫人更是出身名门,父亲是著名的“一二·九”运动发起人之一。母亲范承秀,为范仲淹的后人,抗战时期太行山区著名的才女、妇救会干部。其夫妻二人广为人称道羡慕,称其为一对璧人,金玉之姻。其人最为豪爽,在许迈的朋友圈中都可谓一位顶天立地的人物,许迈诸多事项有的便是托了这位老友。其人一向大公无私,不徇私情,但唯独对许迈惺惺相惜,便是到了违心两难之处也要帮他的,可见对许迈如何了。

此时许迈也是乐极,热血沸腾,拖鞋尚不得穿,赤脚就忙忙迎了出去,拉了那薄惜才的手道“子敬兄可来了,小弟早盼多时了!”薄惜才拍他肩膀大笑道“同盼同盼,多日不见,小迈你越发精神饱满,气宇非凡了。”一时两人进入屋内相谈甚欢,晚方散。

在家又处理了一些公务,老婆见他还不肯休息,便“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许迈“哎,单位里事多,今天又忙不完呢。”老婆道“好晚了,早点睡吧,工作的事一天也干不完,明天再弄是一样。你要饿了想吃点什么去厨房里帮你拿,冰箱里有绿豆沙冰着。许迈往床上一“好累,不想吃,你给我拔拔白头发吧,最近又多了。”他老婆戚寄秋便给他拔起来,边道伟伟在国外过得不错,减肥了,还交了女朋友,听他讲他们学校的中国高官子弟特别多。哎,在国外好是好,是开销太大了,真是烧钱。许迈“只要他好就行,现在的钱我们也花不完了,年轻的时候我们自己吃了苦,不能让小孩子家再受罪,他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他好了。出门在外不比屋里,人人又都比着,莫让国外的同胞们反瞧不起咱们。

老婆道“听那边他的华文老师讲,伟伟早恋了,他才十六岁呐。许迈“你自己管吧,管不住就算了,小孩大了,也正常。”老婆道“我舍不得让晴晴也过去,两个孩子都过去了,我在家里多孤单呐。现在晴晴也才刚满十岁,就已经在学校里自己住宿了,常不得回家。你没时间照顾她,我也是天天要忙着上班,不得闲,但总还能见个面。国内的高中也还可以读的,何必送国外,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呐!许迈叹道“时代不同了,我们有条件的,就该为他们将来着想,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你毕竟没出国留过学,不晓得国外的好。

老婆又道你猜我今儿逛街碰着竟碰着郁知非说是非要拉着我跟一起去做生意,给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请我去做董事长老公你能做什么董事长莫去了丢人现眼的。”老婆道用不我管什么事,只挂着个名,一年不用去几回到时年底分红,能给了我一百万许迈哦?那倒还行,没花我冤枉钱。你不晓得,为了他这个事,我们市财政没少背负担,光他们申花集团一家,就四千两百多万戚寄秋噘噘么多!那我们不亏了,才拿那么点许迈“那有什么办法,现在捞钱好难呢,像人家那样把钱存在银行里头,收利息,能有几个钱!”老婆道“你官那么大,再想想办法呗。你看看你后面老、老哪个不比你强人家老光房子就有十几人家是个副市长,你是个副市长,亏你还是个常务跟人家一比,咱们家简直快揭不开锅了!你看你当的是个什么领导呢,莫等人家笑你!”老公无奈道“这你就不了,官儿越大别人盯的越紧,哪里好随便的,们家现在这样也不错了,你也该知足了。你看老,他是正市长,官比我大吧,可捞钱他也不敢无非官大势大,活的比我潇洒一点罢了,论资产他也比我强不到哪”老婆道“人家有钱还偷偷告诉你呢!你说我们这样不错,是跟那些老百姓比呢,还是跟谁比呢?你这个官简直是白当了!”说着往那边去

一时过来递了一沓请柬道“电力局的冯主任请咱们明天到东郊的高尔夫球场去打球,请柬已是送了来,我收了。还有,国土局的张局长说是请咱们后天到西郊的百鸟度假园去度假;长也是请咱们后天到月亮湖荡舟,尝尝大闸蟹;还有一个,金螳螂的朱兴良已经为咱们全家三口预订了从星期五傍晚飞往香港的机票及下星期一清晨的返程票。喏,这是今儿的,都在这,你看看。许迈接过一看,唯独对长的多看了两眼,道“最近风声比较紧,要是有人送东西来,你先暂时要收人了,等过了段时间再说。”老婆忙问怎么了,又道“不弄就不弄,收礼也是你,不收也是你,又关着我什么事了。对了,那你如今让我在坤和集团山水人家购买的那五套公寓房,还有云栖蝶谷的那一套排房,还要不要炒了?这两项收入可就过了五百万呐。

许迈眉头紧皱,并未说话,听她又道对了,你好兄弟朱兴良这次可是帮你装修房屋,花费了三十多万,又分文未收,还随房送了你一套价值五万的海尔中央空调记着了吧?我可告诉你了。许迈“记着了,等哪天有空请他再来家里坐坐吧这么多年了,难得他还记得”去沙发边上拿遥控器调换了墙上挂着一个超大液晶屏幕电视频道,听老婆又道“你小姨子这回省了这笔钱,可高兴坏了,要我谢你呢,下回要你家去了请你。许迈“那就不必了,亲戚么,本来就互相帮助,何况是这么个小事。我能帮的,难道还能不帮么?

老婆“你也是,心肠倒好,莫说咱们自家亲戚,就是外人你也不管不顾的,开口就帮了上了。上次老生意亏了,你也不过认识了他才几天,见人家可怜,被债主逼的要跳楼,就借了他二十万,事后也不要他还了。那老虽一直还不起,却还真心实意另外他处借了钱,要还要还的,只是你也不收。许迈“我这是积德,就他还得起我也不能收,不然他家老婆孩子以后怎么过?咱家现在又不缺那点钱,我这是在为咱家以后孩子积德。哎,如今我也是有些飘飘摇摇,做了些违心的事,攒了些票子,谁知道今后又怎样?”老婆道“没事,如今赶仕途哪家不是这样?又不是保险做到总理去!总要为将来老了退了下来后打算,且也是为了孩子们你只万事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对了,今儿还听得朱兴良电话里说他还帮那祝梅也装了修了,那我可告诉你了,要出钱让她自己出去,可不许你帮她免费!许迈苦笑“晓得了,她的事跟咱八杆子打不着,是她自己找的老朱,赖在那里不走,老朱才答应了她的,跟我无关。你怎么管那么宽呢!”老婆气道“你父母都认了她做干女儿了,我要不管,她还不反了天了!”老公道“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甚!”老婆气了道“我可是听人说了,她为了你,都跟她老公离了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有还是没有这个事呢?”老公道哪能呢,你莫听人瞎讲,那都没边没谱的事,信人胡编故事呢!”老婆半信半疑地道“没有才好,要有就我不说你,你老父亲那里你也交待不过去呢!”说着进厨房去了。

一时又探头出来道“对了,你老父亲来电话了,说搬的那新房住不习惯,还想住回来呢。许迈一听就来了气:“有那么大个子就两个人住,老两口怎么不会享福呢还请了人专门照顾他们的。为了个老房换新房,新黄浦集团吴明烈可是给了咱差价九十多万呢。年初一家子出国旅游,也是他们公司出的款,又是三十多万。以为人家出血那么好出的?为了这个事,我被吴明烈那家伙不知烦了多久了,头痛着呢!老两口怎么就不会享福,省点事呢,嚷着换房是他们,现在不住了又是他们,到底要怎么着!戚寄秋可不这么说么。嗐,你母亲倒没讲什么,我看她倒还是住着可心。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大人小孩全家子住在一起了,咱家又不是没房子,又不是请不起人,有专人照顾,不比我们两个照顾好多着呢。你又忙,工作一大堆的事,自己照顾自己还照顾不过来呢。咱家又是官,不好请人,我一个人照顾你们三个是照顾来的?还好伟大了,又最乖了,懂事,倒不要我操心的,不然我就是三头六臂也转不过来了!况且我又要上班,要上街买买黄金首饰、金银珠宝这些什么的,哪有空闲在家?现在这些东西升值快,不也是个投资不是?倒不是我嫌你父母,是真个照顾不过来,这些年我也累垮掉了,头发都白了好些,早两年跟你母亲一说,她也说是,才主动嚷着要搬出去的,并非我赶他们出去的。哎,老人家真好啊,体贴人,知我的心,晓得我也快老了,再也干不动活了,倒放我再过两年清爽日子。

许迈“我说呢,妈倒是个明白人,不像老爸脾气犟的。不过他们年纪大了,脾气反越来越像小孩了,你倒要对他们更好一点,多顺着他们,有空代我多去看看他们,他们也就不得怨了。”老婆道“怎么没去呢,隔三差五就去的。”老公道“你也莫担心,你还年轻,四十才出头,人生刚过一半呢。跟着我,以后有你福享的。”老婆道“哎,熬了这么些年,孩子也大了,就盼着以后了。”又生了气“莫说这些话,你那外面有人,都不止一个呢,莫以为我不晓得!”老公道“哪里呢,就才一个,也早跟你讲过了的,她都帮我有了小孩了,我总不能不管吧。”老婆气道“就是有小孩我才问一,没小孩的我倒不问了,等着以后大了争着分你家产呢!”气着进去不再说话了。

一会戚寄秋她老父亲有个邻居,那邻居又有个女儿在殡仪馆工作,这段时间想调动工作,求到戚寄秋门上来,戚寄秋接待了。又有一位许迈原来的下属,这回想让儿子进房产局工作,也到门上来走动走动。到再后来又有一个工厂的老板因前受过许迈照顾,一次交税时免交了一半的税款,他今日便也来相谢。这些都是戚寄秋接待,许迈最不喜这些俗务,一听有人来访,便早早上楼休息去了。

原来市鼓楼区有个矿产品税费征收管理办公室,是个科级事业单位,有干部职工七百多名。矿征办前身是区煤炭相关税费征收管理办公室,近年来由于每年征收的税费越来越多,占全区财政总收入的四分之一以上,被称为区“第二财政局”。由于掌握着煤炭资源税费征管大权,矿征办在地一直是个肥得流油的单位,莫看工资表上员工工资都不过千把来元,但只要挤进了矿征办的大门,就等于找到了一条快速致富的门径,想不发财都难。近日许迈有个亲戚,却是他夫人戚寄秋的二舅的三姑的四嫂的侄儿,想进矿征办,求到门上来。此事戚寄秋已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许迈便跟鼓楼区区委书记雷正富打了招呼,雷正富又跟那矿征办主任罗煦龙打了招呼。那罗煦龙喜的喜笑颜开,不仅要给其安排最好的职位,最好的待遇,甚至还要将其当做人才引进,直接提升为副主任了。此事雷正富不敢自专,征询了许市长后,便直接给否决了。那罗煦龙虽想着大好的靠山主动送上门来却没傍上,只傍上半边儿,却也并不是很在意。唯独那郑海原来一心感激戚寄秋一家,如今到这消息一出了来,却反生了些气恼,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一日第一天上班时,罗煦龙亲来相陪,把那一众几名副主任、党组成员,以及下属各站点站长、班长依次介绍了个遍,原来却都是市里、区里官员的亲属,大家同出一门,自然更好相处。一上午,郑海便把矿征办下设的十二个收费站,五十多个收费点逛了个遍,只见遍布区内全境。那罗煦龙问他有何建议时,他哪里有什么建议好提,连说不敢。到问他想到哪里上班时,是要坐总部办公室,还是想找一个离家近的站点,方便上下班时,他便说想离家近一点。罗煦龙拍了他肩膀道“老弟,还是你聪明啊,待在下面有时分的红也不比上面少啊。再讲了,办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比许市长官儿大的,以后办里就要靠你了,我们自然是少不了你的。”郑海连称“不敢”“应该”等语,又问他作业问题,他便交给了龙门收费站的站长,自己先回去了。

那龙门收费站的站长年纪比郑海大,职位比他高,却不叫弟,只笑着叫道“海哥啊,以后站里就真的靠你了。往常我们常争不过其他的站,今后可要出口气了。”郑海纳闷“彪哥,这是怎么说?”蒋彪忙摇手儿“莫叫哥,莫叫哥,只叫弟啊。”两人相让争执了一时,那蒋彪方依了他,改口叫弟了。道“你道咱们办的好日子、那些花销都是怎么来的?”郑海只作不知。蒋彪搂了他肩膀道“按照规定,咱境内所有凡是运煤的车都要按载货量向咱交相关税费,税费为每吨煤七十到八十块钱,一台车下来需缴纳的税费就达几千块啊。咱搞钱的主要方法是放煤车却不入账,收的钱自个留着。”手一指窗户外边“你瞧每天从咱这儿过的运煤车络绎不绝的,当班的人只要手稍微松一点儿,每天放行个几台车或少收些个税费,那些车主们就不会少你好处费了。但你想啊,任何事情都有个节度,过度了又不行,所以咱们办里每个站点哪儿收多哪儿收少都看各人胆子大小的。胆大的家底硬,后头有人,凭他怎么收,也没人敢得罪,就惹了事办里也得给他担着,能把人撑死。胆小的便不敢怎么样了,便得饿着。咱还不像有的单位还有任务额度的,完不成还不行。咱这没有,只看自己手头紧不紧,略微一般般的日子也就将就着过得去了。所以你来之前一直不敢收钱,甚至略微有个投诉什么有时还要禁个一两天,让咱站在办里排名一直是末几位。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咱不尽图那花销,也要争口气不是,也不能老让人斜眼看着。今日兄弟你来了,以后就不怕了。”说着便叫下面的人点烟买酒,去整治接风宴席。又说权且容待,此时工作期间不方便离开,等下班后再去吃桌好的,莫急着回家,再上哪KTV去玩玩等语。

郑海笑脸对人,一律应着,到见有煤车过境时,果见有车主主动给当班人员递送红包儿,是熟脸儿,当班人员甚至连他们外号都叫得出来。一时把红包都扔到站长办公室内的一个大纸箱子里,下了班,蒋站长一数,今儿竟有几万。顿时眉开眼笑“平常不敢收,今儿也不多,等过些天那些司机都认得你,咱再提提价。”郑海担忧地道“靠我么?这不大好吧,万一影响到许市长怎么办?”蒋彪道“那些司机一律不会说,他还少交了钱,得了好处,他怎么会说?怕只怕纪检、审计的人会来查。但许市长的人谁敢查?放心,许市长抖抖手也是几千万几百万,这点事在他那儿算什么他让你过来怎么可能让你过苦日子你便自己想要清苦,站里兄弟看着也心疼,也不会答应。”拿那堆钱放点钞机数了数,抽了一沓出来道“这里百分之七十是我们自个的,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给上面办里领导的,哪个站里都一样,这个规矩倒不能破。喏,这一堆我先拿着,等下咱们再去外面KTV里花花用用。”又道“对了,罗主任刚刚跟我说了,准备给你发放这个月的奖金了。你在站点上班,便算不上什么干部,本来咱们办里只有总部大楼的部分中层干部才能按照职级不同,领取不同额度的奖金。但他刚刚说了,你也能有一份,这个是每个月都按时发的。”郑海好奇问“那是什么?”蒋彪道“不过就是单位在区里表现好,区里给定的超产奖,鼓励多缴些费的意思,你们上头干部每人都有呢,这个连我都没有的。”郑海道“这我怎么敢要。”蒋彪“有什么敢不敢的,罗主任说了,你就收着。”说着拉他走了出去。

却说爱情的魔力无可阻挡,许迈虽一向秉公无私,这一回市里人事变动时,其情人蒋文端丈夫提干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幸喜他遮掩的及时,暗托老友提的名,倒无人知晓,事后又上智通寺忏悔了半天,心才稍安。第二日去上班时,忙了一天,下班后去蒋文端戏团里看望时,才发现竟然请了假,没有来上班。忙电话问她怎么回事,那蒋文端方约了常去的宾馆见面,哭哭啼啼的过来了。许迈一见她手臂上竟有一块淤青时,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喝道“他究竟想要怎么?干也给他提了,人家升一级不晓有多难,我也不晓冒了多大的风险,闲言碎语那么多,在这个不稳当的时候给他开路,他还想要怎么?我非宰了这个王八糕子不可!”蒋文端哭道“他讲的不是人话,讲非要把你老婆送给他,他才解气。”许迈顿时脸色铁青,又见万般苦劝不止,十分可怜,一时也心如刀绞,泪流满面,道“你放心,我找了合适的机会,定然要离了婚,哪怕是丢了这乌纱帽,也要带你远走高飞。蒋文端见他动情,亦是感动。

原来许迈与他妻子向来关系不好,长期争吵,有些矛盾。今日他在宾馆中好生劝慰了蒋文端一番后,心中十分烦虑,便工作也无心做得,早早回了家。又在家中独坐良久,思及自己孤苦无依,没一个知他懂他的女人爱他疼他,世上红颜无数,却无知己一人!不免悲从中来,心中悲伤不已,流下两行泪来。一时一个电话给一个红颜知己,那女子偏生也与他闹别扭,不理他顿时更加心生烦恼一边喝着苦闷酒,一边作起痴情诗来。

原来这一个红颜知己不是别人,却是江苏卫视的女主持人,现国家一级播音员李君悦。现年才二十几岁,吉林人,吉林大学硕士毕业,未婚。乃是她台里有名的美女主播,追求者无数。她原本也不过只是她们电视台新闻中心播音组一个小小的主播而已,可自打认识了许迈以后,这几年来一路高歌猛进,从播报新闻一直到主持专题栏目,再到综艺节目,很快就成了她们台里的王牌主播,更是当上了她们播音组的组长。她入台之初,原本处事也极是稳重的,为人十分敬业,只是这两年仗着许迈的关系,在她台里渐渐骄横惯了,便是连她们台长也时常不放在眼里。

今儿早上,她们台里演播室原是禁止带宠物入内的,但李君悦可管不了那么三七二十一,照带不误,便又带了去了。那同台的另一女同事小张大肆奉承着,亲着狗鼻子道“君姐,你这条奥尔良牧羊犬真是太可爱了,比我家那条藏獒好太多了。你这多少钱买的?怎么也得值个十几二十万吧。”李君悦听着很是受用,笑嘻嘻道“贵倒不贵,只是养它难养,一个星期的狗粮,就要花了我千多块呢!”小张大吃一惊“哎哟哟,我那条一个月才两百呢。要这么着,比人吃的都好,我们这点工资可哪养的起呀。哎,君姐真是有钱人,先开的是辆奔驰,又换成了路虎,平常肯定做了什么生意,发了大财呀。”李君悦只笑着不说话。这时另一女同事蒋大姐道“上回不跟你说了嘛,你君姐会炒股,你有空就跟她多学学吧。”小张道“是吗?哎,我这日子也算不错了,可跟君姐一比起来,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又忙着跟那蒋大姐聊开了。一会蒋大姐来求君悦,说是她准备向台里请个长假,好停薪留职,准备出国留学去。只是台里不准,说要么她就继续上班,要么就得辞职。问君悦能不能帮她想个办法,去跟台长说说去。李君悦问“好好的你又要出国干嘛?”蒋大姐道“我护照都办好了,我老公在国外嘛,他催我嘛。”君悦道“你去了就罢了,怎么还打算回来?”蒋大姐道“我又没出过国,也不知道在外面会过的好不好,不好我自然要回来嘛。”

一会值班的副台长赵勇进来了,一见了那狗就皱起了眉头,道“怎么回事,小李,怎么又带进来了?上回不跟你说了嘛。”李君悦此时正让化妆师给她化妆呢,穿着短裙,露着雪白的大长腿,一条腿交叉搭在另一条腿上晃着,脚尖顶着塑胶凉鞋敲着地面,鞋后跟在地上“叭嗒叭嗒”响着,脚趾上红艳绝的趾甲油晃来晃去。懒洋洋道“不就是条狗嘛,又没咬你又没撞你,你老跟它过不去干嘛。”赵勇道“不是我跟它过不去,是它到处拉屎,弄的演播室里臭哄哄的,还像话么!”李君悦怒意上涌,当即就是一摔手“谁乱拉屎,你才乱拉屎呢!我家小白最乖了,聪明的很,它自己会上卫生间,从不随地大小便,在家里也是。你可别胡说八道!”赵勇气的红了脸,脖子上挂了个工作牌子,一手还拿着一堆稿件,一手指了她道“就你带了狗,上回就拉了好几堆,不是你还能有谁?”蒋大姐忙过打圆场“没事,拉就拉呗,擦了就好,擦了就好嘛。”赵勇手一挥“不行,非得拉走!”说着就要去牵那狗链子,要把那狗拉出去。那狗原来链子都没拴,正在自由活动。李君悦一见就急了,妆也不化了,冲过去道“谁敢动我小白!”一手扯了那狗绳子,一手指着赵勇鼻子骂道“你别以为你当了什么领导就有什么了不起了,哼!你要是再敢欺负人,我就对你不客气,今天你敢不让我带狗,明天我就让你当不成领导!”这时来劝的人越来越多了,赵勇想着台里别人都能忍着她,自己为何不能忍?连傅台长都躲着她呢,何况我们!想想没有意思,便摇摇头出门去了,可谓眼不见心不烦。那李君悦犹自骂骂咧咧不停的。小张又劝道“君姐,节目要开始了,你快准备吧。”她方罢了。

这是她今日因与人吵嘴,第一个生气了的原因,至于她不理许迈,生许迈气,主要却还是在第二个原因上,却是许迈另有一个红颜知己还在她之上,却是本省昆曲界著名的花旦蒋文端。原来那蒋文端在本省乃有“靓女花旦”之称,今年也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长的比那李君悦还要美三分可谓是花容月貌比嫦娥。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昆曲专场上,她一个人就饰演了中国古代四大美女西施、貂蝉、王昭君和杨贵妃四人,简直是无人可及,被称为江苏最美的花旦呢。而许迈自己也是不但人物出众,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精通两门外语,对古今中外各种学说简直是了如指掌,堪称全才就是在整个南京才子圈中也是鼎鼎大名,为不少文人墨客所追捧,其文才诗词在当地小有流传对戏剧也甚是喜爱有涉猎。偏又是个极多情的,天生一个多情种子,一次在一场表演中偶然蒋文端后,便惊为天人,神魂颠倒,不知所终。不知生从何来,死该何去,从此一生中眼里便只有这一人了。苦苦守候了两天两夜后,蒋文端终被他感动,遂抛夫弃子,暗中做起了他的情人。

原来这蒋文端出身于昆曲世家,父母俱是昆曲演员。蒋文端早年考入昆曲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省昆曲院,师从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罗家宝先生,是罗先生的得意门徒。其扮相俏美,表演细腻,关目、做手全情投入,感情真挚,嗓音圆润甜美,委婉动人。其戏路又广,闺门旦、青衣、刀马旦及其旦角均能胜任,堪称是个全才。后又成为国家一级演员。只是事业成功之时,她婚姻却并不美满,只从爱上了许迈之后,她方觉真正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心里充满了甜蜜。只是为了许迈仕途着想,她断不能公开两人情事,甚至谈婚论嫁的只能默默忍耐许迈自从认得了她后,是为情所困身不由己自然而然就成了昆曲的超级票友,并还要拜其为师,跟着学戏。蒋文端想着我小小年纪哪里能行,便执意不肯。许迈便又另行拜了昆曲大师陈小汉习唱,三跪九叩,行大礼,大唱,每每吃尽了苦头,只为了有一天能与蒋文端同台演唱,把那蒋文端感动的泪流满面痛哭不已。一有了蒋文端的演出,许迈甚至推脱事务,必去为其捧场,又因主动身兼了本省繁荣昆曲基金会名誉理事长之职,许迈又大力倡议,推动江苏省繁荣昆曲基金会重排经典现代剧《山乡风云》,并钦定蒋文端扮演其中女主角刘琴一角。随后,此剧便包揽了党代会专场、进京汇报、赴港参演中国名剧节等重要活动。蒋文端不负重望,更是凭借该剧摘下了第25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这可是十几年来省剧首次获此殊荣,可谓红透了半边天。

那蒋文端感激许迈,更爱许迈,那也罢了,偏偏她又争风吃醋。今儿下午没事,她想起明儿她主演的两部戏《东坡与朝云》、《君子桥》要在市文化艺术中心大剧场上演了,便赶着让人给许迈的另几位红颜知己们都送了门票过去,以示炫耀争宠之意。别的几位还不知,这李君悦便火大了,心想着“我为了你,都不曾嫁人,你就这么对我?你是权大势大,钱多财多,但我岂是只看你的财,而不看你的那个才?你的才华比天高,只有我知道,我是为你叫屈,才深深爱上了你而不自拨,否则我岂能为你一个糟老头子糟蹋自己至今?你若也爱我,该渐渐把那些相好都弃了,真心实意对我一个,也不枉我苦等多年。为何反变本加厉,越来越折磨我了?”因此再难忍受,许迈去电话时便不理他。

许迈听她说起送票一事也自苦闷,这种女人间的事他哪里管得了。那边电话又不接,他只得手机发了短信过去,一边开导一边劝解,好话说尽。

一会老婆过来“今年是你的第四个本命年,我给你挑的那几套红色的内衣你还没怎么穿的,等下洗了澡睡觉时穿下吧,不然到明年又都白买了。许迈摇摇头“不洗了,我睡不着,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我到外面的椅子上坐坐。”老婆“你又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许迈没有回答,了后花园的藤椅上坐着,摇摇晃晃,看着秋叶凄凉,突然觉得人生无趣起来,两行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便是他女儿每晚照例给他打起了电话,报告在校住宿学习情况,及日常生活趣闻时,他也没有长接,只是“嗯嗯咿咿”的劝慰了几句,便在不知不觉中挂掉了。在藤椅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天明醒来后,发现身上多了条毛毯。只得强打精神,仍旧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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