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宾馆》第十回 何楚湘君

作者:海燕2006  于 2022-3-2 10:14 发表于 最热闹的华人社交网络--贝壳村

通用分类:原创文学

刚上了楼,只见班主任何老师正来了。开了教室门,众人纷纷涌进去。何楚湘命人拉起百叶窗帘,开了窗子通风透气,又把笔备放进讲台抽屉里,道“来了的人就自己预习,莫再出去耍了。”提包又出去了。

教室内除一排排桌椅板凳外,前方墙上是一块黑板,下面一张讲台,墙上各贴了张课程表和关于高三和初三两个年级近期将开展集体晚自习的教务通知,两边角落各立着台美的饮水机和格力空调。天花板上六节能飞利浦日光灯和六台美的吊扇。后方墙正中一块黑板报,报头粘了几个花边大字,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旁侧则张贴了几张上学期遗留下来的学生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等类。报下左侧角有一个小小书橱,右侧是卫生工具橱。

又黑板报外侧贴满了保证书,只见一张写着“保证书   我保证在个月9月份的考试中,进入年级前100名。如果达不到,在后面的一个星期里,服从班主任的安排。保证人:邓可”。

另一个是王峰的,写着“保证书   尊敬的老师:您好!由于本人近期考试成绩直线下滑,承蒙老师关爱,遏制本人下滑势头,本人在此保证:月份月考班级名次在二十名以内。若保证失效,本人甘愿在门口罚站三天。保证人:王峰”。

又一个写着“检讨书   由于昨天上午上数学课时注意力不集中,导致晚上周考时,选择题最后一道选择错了。五个小时前才讲的题目,五个小时后就不会做了,因此数学老师很生气,班主任也很生气,所以让我作反思。反思后我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因此,我特向数学老师、班主任、初三(138)班表示歉意。因为我的上课不专心,让数学老师生气,更因此拖了班集体的后腿,是我的错。通过这次考试更充分暴露了我的问题,听堂效率越来越低。个月的月考即将到来,我不能让这样的错误再继续下去,更不能让它滋到以后升学试中去,到时候恐怕后悔就晚了,所以以后听堂注意力一定更加集中了,不再开小差了。刘世华20039、8”。

只见班里大多数人都开始赶英语作业,临窗的梁娟也在写着,一下翻书找答案,一下又翻一本《英汉高阶牛津词典》,并不时看看同桌罗的。忽窗口边闪出一位女生,道梁娟,快把作业给我,我们马上就要交了。”她是142班的,和138班是同一个数学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相同。梁娟这才想起来,道“你等一下,马上个啰。”打开书包,拿本子就抄。那女生埋怨道“这哪还来得及?我们课代表都讲了,再不交她就要到邓老师那交作业去了!”梁娟头也不抬,道“就一下子。”只听后边曾琪卿嘀咕道“抄抄,就只会抄!看抄多了考试能打得几分呢?先我问了还讲作完了的,原来又在哄我!”梁娟不敢作声,脸有点红,只是埋头抄着。

一时只几分钟就抄完了,还了本子后,那女生急急去了。梁娟把作业交到第一排王丹萍那去。王丹萍收了她本子,堆在课桌右上角,码齐了。仍肘顶着桌子,手支着下巴,愁眉不展的。这回背《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段,她就不怎么有心思,组里就她与梁娟没背了,笑道梁娟啊,你跳橡皮筋怎这很啰?我们好几个人都跳不过你。梁娟笑道“哪里,只是我们那边人多些罢了。”

139班的纪雪跑进来问王丹萍借墨水,王丹萍“没的了,刚才都挤给我同桌蒋志军了。你怎不找袁丽萍借?纪雪袁丽萍她的是蓝墨水。王丹萍“那你等一下,我帮你借。”就向梁娟借了瓶英雄碳素黑墨水来,拿了纪雪的永久钢笔,上了给她。纪雪就回去了。王丹萍梁娟“谢谢你了。”梁娟“这有怎谢的。”回后面去。

王丹萍一回头,见语文组长许晴正和叶良慧剪纸玩呢。犹豫三四,拿了课本跑下去道“组长,算了啰,莫背了啰。”一手拿着语文书,一手拉了许晴的胳膊摇了几摇“别个都快急死了!”旁边叶良慧也停剪子,笑意盈盈看着。后面梁娟听见了,也忙上来求许晴,道“是啊,组长,天气这么热,我越着急越背不出,都急的快晕倒了。先还吃了两瓶霍香正气水的,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许晴“早上你们来了那么早,都不抓紧时间赶紧背书,先还在那跳橡皮筋的,这下子急什么呢?”两人就不作声了。

许晴后排的王峰听见了,抬头道“不行!这我们都背过的,要这样子搞得,那我们不都白背掉了?这不行!”王丹萍气道“你这人怎这那个!”对许晴“组长,你莫听他的,他这人舀屎长大的,脑子有毛病!”许晴心里本已动摇,昨日就已是最后一天,等下语文课刘老师就要问了,本想让她们抓紧剩下的时间来背,结果她们怕背不出,要来求她。这会听了王峰的话,道“偏不背了!莫要我来讲了王峰耶,哪像你背的结结巴巴,老师讲最多错五个字,你错了二十多个,还好意思讲的!”王峰就服了,笑道“那我下次背不出,你也饶我一次。”仍低了头作业。王丹萍好好谢许晴,称是好组长,许晴不听这话,挥挥手道“好啰好啰,你走啰!”自做己事。

一会王丹萍拿了包生姜过来,手捻了半块染了红曲的姜,放在嘴里轻轻撕咬着姜丝,嚼得满嘴津液,红曲都沾染到了她的脸上,辣的汗出。她脸蛋红朴朴的,“丝丝”地吐着舌头散着热气,一手作扇子在唇边扇着,一手伸着把整包姜都递给了许晴,说:“太辣了,受不了了。给,都给你,我不吃了。”许晴一笑接了过去,倒不怕辣,嚼了一块。又递给叶良慧叶良慧不要。

梁娟也谢过许晴,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又对同桌罗“你看,我们组长极好。”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这下总算不用背了!

只见罗玮到教室后面角落里拿了一个扫帚,叫道梁娟,莫写了,快走了,扫地去了。别个该去的都去了,等下就要上课了。”提着扫帚领先出门去了。她是劳动委员,到了时间就要去公共区检查卫生。梁娟忙收了作业,去教室后面也拿了个扫帚,出门追着罗玮去了。

叶良慧是校篮球啦啦队的,因下午有比赛,此时对着镜子化妆。脸上抹了粉,唇上涂了唇膏画了眉,描了眼影,夹过的眼睫毛向上弯弯绕绕,十分的好看又让许晴给她帮忙。见段秀美、范韦琳两人经过,忙拉住笑问:“看看,化的好不好看?”两人还未及说话,不料旁边黄为友正路过,拍着手怪叫起来:“哇噻,画跟个猴子屁股似的!起了几人的外号树叶子、树叶子、芹菜、芹菜、饭桶、饭桶、断尾楼、断尾楼惹得几人争相上前打他笑着往后一跳,看见后面吴昌衡正一道题与曾琪卿吵得面红耳赤的,忙夺步闪了过去,拿两人当挡箭牌,躲躲闪闪的两人被撞的差点摔倒,曾琪卿恼了,指着他道:“逛了一上午了,还逛不够?叫你擦黑板你不擦,这会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还不去!”黄为友一步跳了出去:“昨儿我值日,今儿不轮到我了,有人没人莫叫我!”又拉着吴昌衡的衣袖“兄弟,帮我挡一下,她们欺负我。”吴昌衡把袖子一甩,冷哼了一声,十分的不屑“跟女的有什么好拉拉扯扯的。往那边去了。曾琪卿回头对范韦琳道:“数学作业你收了不?他们好多人都交到我这来了,我帮你收了在那里,你等下到我桌子上去拿好了。”范韦琳是数学课代表,忙答应了。

一时直到打铃了,八点整时,班里才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就有学生会的人来检查,拿着本子到各班里统计人数。任文卉是副班长,见那人在门口探头向内看着,便主动迎了上去,指着第二小组的空位道“这组人搞卫生去了。”那女孩拿手指头点着人头“那还差了两个。”任文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会女孩又到隔壁班门前去了,后面一个男生跟着。

班里曾琪卿已端坐在讲台上,手里捧了英语书默读着。见下面不时传来窃窃私语,不由眉头一皱,抬头扫了一眼,拿黑板刷敲敲桌子,喊“冯海鸥,上课了还闹!你就不能安安份份坐几分钟等老师来?就这一下子你不捣乱动弹一下就过不去?”冯海鸥不高兴道“我又没干什么,这么多人你都不讲,就讲我一个,他们那么大声你都听不见?”曾琪卿站起来道“冯海鸥耶,莫要我来讲你了,你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哪天不吵吵嚷嚷的?就你话多!都没人管得了你。我也不跟你多讲的,只等何老师来了告诉了何老师,看你有什么讲的跟她讲去!”冯海鸥就低了头不应了。

只见许孝绪迟到了,从后门悄悄溜进来。因班主任不在,曾琪卿做个人情,也没登记,只问“你怎这晚才来,你迟到在外头给别个捉到了没?”许孝绪垂头沮丧“捉到了,他们在校门口已经登记了。”曾琪卿道“那没办法了,等何老师问起来我就只有讲了。”许孝绪急道“你先莫讲啰,等她问起来你再讲啰,她要不问就算了。哎,先不该睡个懒觉睡过头了,要早点起来就好了。”曾琪卿问“你娘伢怎不喊你,你没调闹钟好吧?”许孝绪道“今日我娘还没起来,先喊了我,我看还早就又困掉了,闹钟响没响我也不晓得,我连没听到。”悻悻到己位上。

梁玲丽、唐浩、袁丽萍等几个坐窗口边的都讲看到何老师了,她正在楼下和人说话呢。班里顿时就乱哄起来,只不敢被下面听到,因有三楼高,很安全,一些人猫腰乱蹿起来。梁玲丽又向下望了一眼,假山水池旁何老师正抬头向上看到她,忙致志作业,头也不抬。何楚湘正问校长校里选人去进修两年的事,道“这我还有个什么讲的,老罗要我问下你,看可以去就去,不可以就算了。”廖校长道“不急,得你把这届学生带完嘎,明年还有机会。”

聊过一会,何楚湘上来,一进教室就阴沉着脸,道“黄为友,我先打铃之前在楼落底看见你爬在走廊那个栏杆外面。你是怎个回事?你娘上回子看到我还在跟我讲,我屋细个仔子好孽,不听话,要我看紧点子。你还要我怎样管着了?一日都跟着你是吧?别个都莫管了,就管着你一个?也要我管的到噻三楼倒那么高,你等摔下来怎办?不是在找死?一日吃饱了没事,哪里不爬爬那高头去。我看你就晓耍,看耍到哪天去!书没看到个好好读书,等出了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又得意道“阿门我当时没去喊他,就是怕他吓到了,要是突然听到我一声喊,他人一慌张,就松了手掉下来了。这还亏我脑子转的快。造个怎孽!你不想活,你娘伢这个仔还不想白养啰,就这一个,和个宝贝样,舍不得了。这是你屋娘伢,要是我有个这么仔,你要去死就死,这还要个怎香火吗?留了做种!我连没的这个观念,断子绝孙都要的,省得活活气死!哼,你还爬不爬了?”黄为友低着头不敢说话。

何楚湘又叹道“哎,我们班有几位同学不晓怎得了,我都连不晓到底还要怎样管着了。罗玮周艳袁丽萍梁娟个人昨日离家出走,一起要到北京去,讲再也不回来了。瞒着娘伢、老师我们这些人个个都不晓得。这个事还要我怎样讲的了?上个礼拜讲她们常到舞厅去,还不是我发现的,是有人报告了校里,学校里发现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你们自己做起这些事要给别个捉到,又怪得哪个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孙猴子再神通广大,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这学校里把我喊去,我还不晓怎个事,把个脸都丢尽了。专门就晓替我们班抹黑!我这人一向是从没偏袒过哪一个,最好讲话了,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要是听娘伢的话,听老师的话,我又怎得啰?这我就是骂了她们两句,也是为了她们好,也是应该的。好啰!这几个人就受不了批评,又受不了管束,前天就捡好了行李,昨天每人带了五百块钱,约好了要一起坐火车到北京去。”笑起来“阿门是袁丽萍走之前留了张字条,给她娘伢发现了追了去,才把她们一起这几个人给追了回来。要不然真到了北京,莫讲在北京打工,不再回来,就是国家法律规定也不准用童工。再讲,她们这几个除了干那种事,还能干什么?”众人都乐了。

何楚湘又道“十四五岁就要闯天下,钱用完了怎办?”拍拍手“给别个卖了还不晓得哦!”众人又笑起来。“还不肯回来!要不是她们娘伢打电话来,讲起是我讲起,吓了我一跳,忙去劝,到现在都还在火车站。哼,看到我还起是这跑,追都追不到,要娘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也不想想,娘伢把你们养这大,容不容易?以后靠哪个?就不为自己想,也为父母想想,就是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亏得还有这个脸!”叹了口气“哎,我也没更多讲的了,就看你们听不听得进去,能不能自己管得了自己。要是你们哪个讲要不读了,就早点休学回家,在屋里待么个一两年,想通了再来,莫影响了大家,做害群之马。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手里拿一封信,道“这是早几天我收到的给周艳的一封信,我拆开看了一下,讲的是些什么啰,要不要脸!我今日也是因为她们几个,才把这封信拿来。我简要念几段,你们大家听下看,也敲敲警钟啰!”展开念道“亲爱的周艳,你好。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真快乐。你最近忙不忙?一直没看到你出来,在做什么呢?你不来找我,我就想到你们学校里去找你。先给你写封信,向你问个好。”放下信道“后面还有些我就不念了,署名是个仔子。我看她们信都是为了她们好,都是些校外不三不四的人写来的。她们倒好,还晓讲我不懂法。又讲不的不的,讲的捞轻失两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现在是这讲,等以后控制不到了,又还有个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还要别个来讲!

远的不,就讲今年发生在市二中的一件事,可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们身边,就是们市的事嘎,看你们警钟,不警醒啰。哎,也是初三的一个妹子,跟你们年纪一样嘎,可能比你们有的人大了个一两岁,今年十六岁。长得那是,当真漂亮的要死,我看那报纸上新闻,她生前的照片,人人觉得太可惜了。又听得说一米六几的个,苗苗条条,倒像个模特。也是有一回跟她一个同学,到她同学家去,结果呢,这同学却有一个哥哥,比她大了一两岁,十七岁,在读高二。长得也是风流潇洒,一米七几的个,偏又是五官标致,帅气的不行,就比电视里那些韩国的明星也差不了多少,我瞧着倒有点安在旭的子。结果也是冤孽当真一场孽缘,祸事难逃,仔子一见了这妹子就喜欢上了,开始追求她。这小妹子哪过这个,一下子就动心了,两个人就互相喜欢上了。然后这妹子就天天她同学家去不了两天,两人就不再约他妹妹一起了而是私自溜了出去,两个人约了一起到外面去,不是逛公园,就是看电影。结果不到半月,两人就没忍住,悄悄摸摸在一个偏僻的公园里发生了关系。过了两个多月后,妹子就怀了孕,肚子大了,鼓了起来,想瞒也瞒不住呀。你想啰,这个事多丢脸啰,她家里气的要死,把她又是打又是骂的。学校里也是公然把她开除了,休了学。这下子她名声毁了,学业也耽误了,可以说一生都毁了,你讲多可惜嘎,这就是一时冲动带来的后果,冲动真是魔鬼嘎。这还不算,之后她只要一出门,走到哪,别人都要骂她不要脸,指着她鼻子骂,包括她邻居,还有以前的那些街坊们,一些叔叔婶婶们。结果她都不敢出门了,自己就羞愧的要死了。她受不了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天天打她,当街当着众人的面就扇她耳光,说‘养出这么个不孝的女,没脸活在世上’,跑去河里跳河。幸好被众人拉着救下来了。他又天天骂他女儿:‘为什么不死?’结果他女儿有一天想不开,真就偷偷摸摸喝了农药,自尽死了。他这本是一句气话,哪想他女儿小孩子家不懂事,就当了真,遗书里都是自责,用她自己的一条命,请求他原谅,说来生再做他的女儿,再不犯这种错了,做个好女儿,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她本来是气的,一见了这话,又哭的不行,哭天抢地的,忙要来救,可她敌敌畏早吃进去几个小时了,脸都青紫了,哪救的过来!你们讲啰,她天天不出门,在屋里哭了一个多月,学业报废了,人生前途也毁了,自己得多后悔呀!她骂了几句也就算了,何必想不开,天天只是要打,一个养了这十几年女儿,就这去了,一尸两命,又得有多后悔呀!拍拍手一声长叹:“早恋的害多深呐!”众人听了,都默默低垂头。有的多愁善感的女生如王丹萍、华琴等人,更是叹息不已。

何楚湘又再要讲这个仔子,他倒跟没事人似的,不过也被学校里开除了,跑到河南去了,换了所学校,继续学,一点损失都没有。所以你们自己,这个事是不是都子吃亏,万万陷进去不得?”敲敲桌子,发自肺腑的道所以你们常怪我话多管你们管的太牢了,须知牢有牢的好处。哎,讲过多和少,总总是这样,莫要我天天讲,天天又是现样,苦口婆心讲起都是空的那就不好了。这一点仔子我倒不要去讲,我要讲的主要是你们妹子。先讲她们四个,这我就不讲了,我再讲的是许晴叶良慧。你们两个也要注意点子,莫太跟她们耍在一起了。一日不晓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没本事,要有本事就恨不得把这些东西全灌到你们脑子里去!偏偏我又没的!哎,有句俗语讲的好,人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在走向坟墓,这讲的多好呀!听起来是不好听,却再正确不过了,无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你们正值青春年少,是脑筋转的最快,记东西最牢的一个黄金时期,现在不抓紧,等以后错过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你们以后长大成了人,就是事后花多功夫来补,就是事倍功半的也补不好了。再个讲,你们又不比那些普通班,他们蠢子就是蠢子,再你怎个告也是没用。所以我劝你们呀,学好点子,下点狠,少花点心思打扮,多花点心思学习,这是不会害你们的。

去墙角的美的饮水机处开了下面的消毒柜,拿了个一次性厉威纸杯,在冷热两个水笼头的热阀门下,接了杯桶装娃哈哈纯净水,又泡上包一次性袋装茉莉花茶,摆在讲台上一边凉着,才回头道“如今社会上有那么一种少数人讲的所谓的读书无用论,恨的我是牙根痒痒,一派胡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现在好多人出去打工打了几年又回来读书,还不是以前书没读好,吃了这个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只有趁了现在年轻,一门心思把本事学好,将来才能少那个弯路。这现在你们恨我管你们管的严了,等将来你们长大了,晓得个没得文化知识的苦了,在这个社会上难于立足,晓得世事艰难了,那你们就又后悔了。有的不要去干那个脏事苦事,就晓得感激我了,想起原来何老师的话没错,幸亏我听了。另外一些就要想当初怎理就不听何老师的话了,心里就还记得个我,所以我宁愿去做这个坏人,也不愿去做那个好人。再一个,我们班是一个整体,你也不能老是成绩差,拖我们重点班的后腿,丢我们班的脸噻,你讲是不是?”众人早把头低下了。

何楚湘又道“我这里还有个东西发下来,你们看了后填了,等下交上来,我收了后还要交到学校里去。”把带来的一沓纸拿出来,分组往下分发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原来是份社会调查问卷,询问学生的消费意识,问些运动服、运动鞋都穿什么牌子等。众人都互相问,互相抄,多写的是李宁安踏等

因今日是九月十日教师节,不时有学生上去送上节日礼物。从西湖的龙井茶、张小泉的剪刀、红蜻蜓的皮鞋、西门子的电吹风、飞利浦的电熨斗、时代华纳的镭射激光唱片、丁家宜的洁面乳、子弹头的电插板、天堂的遮阳伞、同仁堂的乌鸡白凤丸,到佳洁士的牙膏、康师傅的泡面、易拉罐的青岛啤酒,以及浙江临安的山核桃、江西上饶的山鸡腿,各式各样。又鲜花、卡片居多。

何楚湘摆摆手道“都放在讲台一边好了。”笑起来“其实今日过这个节,我倒不想你们硬要送个什么礼,只希望你们现在读书下点狠,将来个个都有出息,莫丢我的脸,比送这些什么我都强!就是以后别个问起来,我也能夸耀两句,脸上光彩。这你们后面还有什么要送的就不必了,东西多了我也拎不回去,就留给别的老师好了。倒是有卡片的还可以送来,这么多年来学生送的贺卡我都积了放那里,都积了两大箱了。

指着台上一小盒子道“这是哪个的?博士伦隐形眼镜我是用不上了,送了浪费。倒是你们年轻小姑娘子花枝招展的,含苞待放的季节,戴了刚好。不过蛮有心的,连我戴多少度的都大致晓得了,我也多谢了。不过我屋里也没的别的人用,你们还拿了回去,看能不能退得,能退就退,不能退就送给别人好了,还能起点子作用。陈静忙上去取了回来。

何楚湘又笑道“现在的学生,那全是调皮捣蛋的跟老师好,你们看啰,等再过了这么几年,这些成绩好的还有几个记得你!”

抬腕看了看表,道“好了,现在早自习还有点时间,我们来默几个单词,你们把本子拿出来,把笔准备好。不默多了,就默上个礼拜学的十多二十几个。好了没?我念了。”把英语书拿出来,摊了开。几个学生道“好了。”她开始念道“study、 study”隔了一会,又念了两遍,完了道“person、 person,这个单词的意思是人啊,别的默不出来还讲的过去,这个要默不出就莫要做人,人都莫做了,那就干脆书也莫读算了。”完了又念两遍,下去在过道间踱步。一会又念了几个后,看过几个学生的,对唐浩道“你这人是有这好耍不,这个蛋糕cake、面包bread这些吃的东西你全对了,就这个人的单词你偏就错掉了。我刚讲的,你怎连听不到啰,告都告不变!”唐浩不敢抬头,别人都笑起来。

一时等学生们都默过单词,何楚湘清清喉咙,道“体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班蒋志军、刘辉段秀美三个人肝脏怕有点问题,不太正常。详细的结果也没查出来,你们回去后,喊娘伢带你们再到医院里仔细地去检查一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莫给小病耽误成大病了。再个话,怕会不会是传染病,现在非典这么厉害,对班里也不好,晓得不?”三人都应了。

何楚湘又道“昨夜学校里闹贼了,不晓你们听到讲没?我是一大早刚到校里就听到他们在讲这个事,一大清早的幺幺零就来了好几个,就在后操坪那个家属楼那里,有个老师给别个偷了几千块钱手机、戒指啊这些什么也全给丢了。睡的又死,什么也没发现,到早上起床后才晓得。另外这边教学楼有个教室门也无缘无故的开掉了。杨牡丹,这晚上连不安全,你以后再不要一个人跑到教室里来看书了。你要嫌宿舍吵,就晚上早点睡,早上早起早读就是了,要不这哪个放得下心啰!住宿生杨牡丹红了脸,点头应了。

何楚湘又道“学校里起房子,要盖幢新楼,这你们都看到了,都晓得。这段日子学校里经费紧张,连没的钱了,办的那几家企业,都没管的好,有的还倒掉了,还在贴钱。这现在资金有限,又要管这里,又要管那里,拆了东墙在补西墙。但再怎个难,也只难在学校自个肚子里头,你们学生这些读书的行七行八的东西,这个读书的教室还是省不得。这个工又停不得,停了还要亏好多钱,所以号召每个同学都向母校捐助十元钱。这也是献爱心,学雷锋做好事,更何况是你个母校。你们帮了别的了,还不如帮了自个学校里头,这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回来再看下看,也想起是你们自己做的个贡献。”众人哗然起来。

何楚湘又道“这个礼拜学校里要收单车保管费了,有车的依旧是二十元,这个礼拜就要交齐。刘世华,你是两年都没交了的,这回交不交?莫再又是这臭牌子,我行我素,一意孤行。你要是不交,等单车被学校里没收了,可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嘎。”

邓可嘻嘻笑“他单车停在校外,没停学校里来。”何楚湘道“停在校外也不安全,也有人偷!”刘世华小声对旁人“我那烂单车被捉到了,我也就不骑了。我屋门口就有卖贼货单车的,崭新一部,才三四十块钱只。”班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何楚湘道“我听任文卉、曾琪卿她们讲我们班班费又不够了,扫把呀、灰斗呀,发个新的下来没的几天就又给你们搞坏了,稀烂个了。这校里不肯另出,要我们自己去买。那些迟到、早退要罚款的不准再拖了,罚了以后两个礼拜内就要交齐!任文卉,还有几个没交?副班长任文卉站起来道“刘世华他迟到两次,有四块钱,罗玮她有九块钱,只交了五块钱,就这两个没交了,别的都交掉了。”何楚湘点头“你收不到,喊范韦琳、许晴她们一起帮你收下。罗玮是怎个回事?这开学才几天,就罚了有九块钱。”没人说话。她又道“刘世华,你是什么钱都不交,看你怎得了啰,你娘伢问起来看我怎讲的啰。”转向众人“不管是谁,以后凡是罚了钱的都不准拖,拖了我就要任文卉讲开我,加倍的罚。也要让你们出点血,见见颜色你们凡是屋里大款的管往枪口上来撞,也让你们这些有钱的帮助下成绩好的嘎,好好奖励这些好学生。”笑起来“再个话,不罚你们的钱,你们也管不住自己。”众人都笑起来。

“另外,注意!”提高了讲“补课费不久也要交了,不如我们班也早点交了算了。我问了一下,每个是八十元。”拍桌上的作业本“不要吵!我晓得我们班有几位同学老是向家长捏怪,骗屋里的钱,搞得家长都找到学校里来了。其实学校里哪里要交这么多钱啰,都是你们自己在乱要钱。这现在家长都已经向我反映了,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我也就不讲了。记得,回去跟娘伢讲清楚,哪个钱是哪个钱,讲的时候好好讲,莫等娘伢又跑学校里来问,我又讲第二道,那就不好了。再个话,你娘伢也难跑。至于这个钱怎理要交,都晓得了不?还有什么要我补充的没?还没听清楚的现在就可以来问我,莫等回去了又讲不清场。记得嘎,早点交了早点是个事,回去莫又忘掉了。

去公共区搞卫生的人正陆续回来,几个男的拿着扫帚打打闹闹,劳动委员罗玮说了几句,几人不听,见何老师在才好起来。梁娟跟在后面进了教室后门,角落里放好扫帚,见何老师正问“哪个有餐巾纸?”后面周艳听错了,悄笑道“卫生巾啊,这哪个有啰!”何楚湘扫了她一眼。梁娟上去把自己的递上,见任文卉站起来问“何老师,这个单车管理费可不可以现在就交呀?”何楚湘忙道“可以可以,你现在就交啰。”拿纸巾擦了凳子,坐下道“是的啊,你们带了钱的现在就可以交了啊,几个钱都可以交,我登记一下。我先还以为你们身上都没带钱,这有的话肯早交了,莫放在身上又丢掉了。这捐款建楼的钱最少,就十块钱,你们带了十块以上的最好把这个交了。你们搞卫生的先没听到,哪个钱要交你们问下他们。”有几人起身来交钱,何楚湘摊开三十二开的熊猫笔记本登记。

梁娟任文卉“交个什么钱?”任文卉“单车费二十块钱,补课费八十块钱,还要我们给学校里捐款起房子十块钱。”何楚湘道“哦对了,还有办新校服这二十块我忘了讲了。”把钢笔套上,站起来道“你们如今也大了一年了,这个尺码又不对了,以前的校服都小了。虽然讲有的人个子没长什么,原来的都还穿得,但学校里统一要办新校服,这有个怎活动,到外头去集个合什么的,也好看些,体面点子。你们还回去跟家长讲一下。哎,我也晓得我们班有些同学屋里是困难,这个学费才两百多块钱,又办个怎校服,想能够省了都省了。但这是书记刚刚跟我讲的,不办的就莫来学校里读书了,我也没办法。哎,你们不晓得,有些学校里头还逼了学生买牛奶、肥皂、杀虫剂呀,你们是没看到。我们学校还是好的,还没的这些事。

梁娟因身上还有十块钱,就也交了。何楚湘一边登记,一边问“你这几天作业我都看了,都写的蛮好的。你们暑假作业交起来了我还没看,你都写完了吧,没空了吧?”梁娟“写完了。”何楚湘道“日记天天写了没?给曾琪卿她看了没?”梁娟“给她看过了。”何楚湘道“作业写的好,不光是那个字写的好,关键是要自己写,自个花了心思,错了都算了,千万莫再学起去抄,那给我晓得了,就讲开你伢!”梁娟低头道“没。”何楚湘又道“你上学期英语、物理双门不及格,回去后你屋里怪你了没?你伢讲了些什么?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在讲。梁娟红了脸道“他没讲什么,我不晓得。”见老师不再问了,才转身下去,也掏出清风餐巾纸把自己的凳子擦干净了坐下。

上面何楚湘又问小洁,他们作业交起怎么样了?全收了没?作为英语老师何楚湘的女儿,凌慧洁自然而然便接受了英语课代表这个职务,站起来道“还有六个人没交。”何楚湘问“哪六个?”凌慧洁“邓可、杨帆、黄为友、华琴刘辉周艳他们没交。”何楚湘皱眉道“你们六个人上来。”六人只得上去。何楚湘指了道“站在这里,站好!”坐着拍桌子“作业都不交了,你们还读个什么书!口里讲是来读书,讲的好听,读个摆子!这要打摆子回去打,莫在我这打,我这里是读书的地方,莫占着茅坑不拉屎,把别个全带坏了!”叹了“哎,要讲你们蠢吧,你们又比谁都聪明,脑瓜子转的比谁都快,就没看到用在读书上!还一个比一个出色!也不晓你们到底有个怎出色的?就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哎,要讲你们有个好娘伢,屋里有座金山银山,吃穿不愁,倒还罢了,可你们当中又没的。就只会讲读书好难,吃不的苦。难就不读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定胜天呀!又有人讲了,何老师,我不是每天都不交作业,只是偶尔偷点懒子,平常都还蛮好的。偶尔偷点懒也不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是红军打天下还要万里长征呢!何况是这么个小事,你也好意思讲的?哎,我是讲的口也干,只是随我在上面怎样讲的,你们在下面都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了耳旁风,随我怎苦口婆心、日讲夜讲的你们都不的听。我倒还是你们班主任,你们都不交作业了,那别的老师更不要讲。”指那几人“一些老师为你们好的,还跟我讲几句,另外有些根本就管都不管了。你们不要别个管,还来学校里干什么?”几人都低着头,多背着手,听她喝道“下次还交不交了?”几人忙都应了。

何楚湘又指着周艳气道周艳,又是你呀,你怎连不争气啰,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你刚转来的时候,还是我把你要到我们重点班来的,先早晓是这样,还随你到普通班去。你看到没?罗钟比他那个老弟罗健成绩还好些,在我们班还只排到第二十四名,他老弟在普通班排第五名。我们重点班就是这,要求严点子,不像他们普通班随他们去。但就是普通班也还有好的尖子噻,自己晓下狠,不要老师紧讲,我倒还觉得可惜了,恨不得调过来就好了。你要是讲承受不住压力,要调回去,那我随时欢迎,决不留你!

这时打了第二道铃,已是八点二十,语文老师刘北朝夹着语文书进来了。见了问“他这几个又是怎事?”何楚湘道“不交作业,还骂老师。”指着周艳“你讲她讲得不?上个礼拜五自个拿刀子在自个的桌子高头刻上了‘邓老师吃狗屎’这几个字,给老邓她全看到了。这老邓她在那里气起不得了,后找到个我,到我这来告状,查了半天,才查出是她老个自己刻的。”冷笑道“她还蛮很,还晓贼喊捉贼,看到被发现了,还晓赖别个身上。我当时就讲了,课也不用上了,非要找出来,不管是哪一个,总会查得出。这还得了我其实当时心里就已经怀疑了,就要她自招出来,自坦白了从宽,肯得我去查要好得多。哼,这阿门是查笔迹查出来了,再怎么捏怪也赖不脱!”训周艳“老师也是骂得的?学生来骂老师,那尊师重道还要着干什么用!你连这个最起码的道德都没的。哼,你倒就有这差,真个是有出息,我们班出了你这样的人才!后头给我去站了,以后我上课,你都给我去站了,先站两个礼拜。哪天你站累了,喊你娘伢跟我来讲,养了你这么个畜生,有娘养没娘告的东西!周艳只得去站了。

何楚湘对刘北朝道“刘老师,你讲这样的学生还有个怎告守!”摇头叹道“哎,你们这些学生连不晓到底要让我死多少细胞,要是将来我寿命短了,那全是你们害起,要是气可以把你们气好,我倒宁愿少活几年。”刘北朝道“现在的学生,那全是娘伢惯死了,皇帝呀、公主呀,打又打不的,骂又骂不的,你怎管的到啰!这让他们自己去,你管这多干什么。”何楚湘道“都讲我脾气不好,这要是我年轻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早发出来了。这都是你们劝我,在屋里我先生又劝我,把我磨平了。”问“今天是哪两个值日?上来把黑板擦了,给刘老师要上课了。”站起来收拾一下就出去了。值日生李剑武、段秀美忙上去擦着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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