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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婴儿"案一年 贺建奎手稿曝光 8位来自南科大

京港台:2019-12-8 03:59| 来源:财经杂志 | 评论( 4 )  | 我来说几句


"编辑婴儿"案一年 贺建奎手稿曝光 8位来自南科大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包括贺建奎在内,其他8位作者均来自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曾任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2019年1月该校解除与贺建奎的劳动合同关系。

  

  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降生一年后,2019年11月3日,《麻省理工科技评论》(MIT Technology Review)公开了一份未经出版的手稿摘录,据称,手稿正是由主导该实验的原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撰写。

  去年11月26日,贺建奎声称,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已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可天然抵抗艾滋病。

  被曝光手稿标题正是《基因编辑 HIV 抗性双胞胎》(Birth of Twins After Genome Editing for HIV Resistance),此外还有第二份手稿,讨论人类和动物胚胎的实验室研究。

  在手稿的摘要部分,称研究小组成功复制了一种名为 CCR5 的基因突变,天生携带这种变异基因的少数人群对艾滋病毒(HIV)具有免疫能力。

  然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创新基因组学研究所基因组编辑科学家Fyodor Urnov在看完手稿后评论,手稿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经过编辑的 CCR5 基因,能够保护细胞避免 HIV 感染。

  贺建奎的实验,由于伦理争议,去年底引起轩然大波,批评和质疑铺天盖地。如今,“手稿”的流出,给这项实验的不确定性再添一笔。

  10位作者的去向

  手稿中的数据显示,贺建奎曾经在2018年11月下旬编辑了这两篇论文的草稿,看起来与他最初提交出版的内容相同。这两份手稿曾经过权威学术期刊《自然》(Nature)和《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 的审议,不过没有发表。

  这篇手稿共注明了10位作者,其中一位是一个艾滋病互助平台的负责人“Hua Bai”,来自“白桦林全国联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这是一家艾滋病感染者互助平台,8年前由“白桦”创建。

  2019年12月5日,“白桦林全国联盟”拒绝对《财经》记者回应此事。目前这一联盟正常运转,12月5日该组织的官方微博在正常发布信息。“白桦林全国联盟”是一个基于QQ群的网络平台,主要工作包括HIV感染者心理支持与关爱及抗病毒治疗、生育及药物阻断、HIV合并性病及肛肠类疾病等技术支持。

  另一位是美国生物物理学家 Michael Deem,正在接受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的调查中,他的律师没有回应媒体提问,也拒绝提供过去的陈述记录。Michael Deem是贺建奎的研究生导师,并作为作者之一,出现在贺建奎的几篇论文中。

  包括贺建奎在内,其他 8位作者均来自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曾任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2019年1月该校解除与贺建奎的劳动合同关系。

  12月6日,《财经》记者在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页面查询,已经没有这8位作者的教职信息或姓名;论文的并列第一作者“Jinzhou Qin”曾出现在该试验已撤回的临床注册信息中,记者试图联系,对方手机已是空号。

  新华社今年1月21日消息,“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调查组有关负责人表示,对贺建奎及涉事人员和机构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涉嫌犯罪的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此后,贺建奎的处理进展未见公开披露。

  2012年7月,贺建奎创办了深圳市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既是贺建奎在国内成立的第一家公司,也是今日与其相关的诸多公司中最为知名的,致力于生产第三代基因测序仪的公司。

  《财经》记者查询工商信息,这间公司已经在2019年7月17日更名,现名为“深圳市真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正常经营中。公司的工商信息中已无贺建奎踪影。

  官方备案企业征信机构“天眼查”信息显示,贺建奎目前有8家相关企业,他担任股东、董事的深圳市南科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目前已注销,其余7家仍存续或在业。

  截至发稿,《麻省理工评论》未对“手稿”真实性对《财经》做出回应;贺建奎、Jinzhou Qin也未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

  “简直是赤裸裸的谎言”

  《麻省理工评论》将这份贺建奎“手稿”原稿发给4位专家,包括 Hank Greely在内,分别是一位法律专家、一位体外授精专业医生、一位胚胎学家和一位基因编辑专家,4人看完反馈全部是负面的。

  总的来说,没有独立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这一实验的研究人员在尚未完全清楚基因编辑可能造成的影响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胚胎编辑;贺建奎和他的研究团队提出的关键声明,并没有得到数据支持。而且,这项实验带来的所谓“医学上的获益”,是可疑的。

  斯坦福大学法学教授 Hank Greely评论,“鉴于这些情况,我不认为贺建奎会是个诚实的人”。

  这项实验的方法是,以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敲除体外受精卵中的CCR5基因,从而使婴儿自然免疫HIV。

  贺建奎的这项实验到底有没有起到免疫HIV的作用,是一年以来的焦点。

  曝光的手稿,“再次确证该基因编辑试验缺乏必要性”。独立智库公共卫生治理项目执行主任、美国得克萨斯州圣玛丽大学法学院兼任教授贾平告诉《财经》记者,因为父母感染一方可以通过服用艾滋病母婴阻断药物,接近百分之百地阻断生产时的母婴传播现象。

  已有国际研究证实,HIV依然可以通过被敲掉的CCR5基因片段以外的其它途径感染婴儿,因此,贺建奎试验中的双胞胎婴儿并没能真正免疫艾滋病。

  这篇“手稿”中写到,研究团队成功地复制了 CCR5 的基因突变。天生携带这种变异基因的少数人群对 HIV 具有免疫能力。但是文中的数据却远远不足,具体而言,研究团队实际上并没有复制已知的突变,而是创造了新的突变,而新突变不一定能对 HIV 产生抵抗力。根据文中的说法,他们也从来没有检查过这点。

  “手稿”中描述,研究人员从试管受精胚胎中取出一些细胞观察DNA,发现敲除 CCR5 的基因编辑确实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尽管科学家“期望”通过编辑使基因失活从而获得 HIV 抗性,但他们没法确定这一目标是否达成。因为基因编辑虽然和天生携带的 CCR5 基因突变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此外,只有一个胚胎编辑了 CCR5 基因的两个拷贝(分别来自父母); 另一个只编辑了一个拷贝,充其量只有部分 HIV 抗性。

  “手稿客观上证实,该基因编辑实际是失败的,所谓的成功并不存在。”贾平分析,如果此手稿为真,所谓披露的数据显示,贺的团队甚至没有弄清楚这项HIV免疫技术是否有效,也没有在实验室先行进行相同的编辑测试。另外,该基因编辑中的一个胚胎只编辑了一个拷贝,只具备部分HIV抗性,因此不可能让婴儿免疫艾滋病。

  在进行基因编辑时,存在脱靶现象。一年前,当基因编辑婴儿诞生的消息传出时,科研人员就已经在担忧“脱靶”问题,普遍认为“技术上的安全性问题还没有充分解决”,中国科学院干细胞与生殖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员王宇对《财经》记者分析,有可能会打偏,干扰到其他基因,而这会带来无法确定的后果。

  如今,贺建奎“手稿”的结论公布,令研究人员的担忧成真。Fyodor Urnov评论说,这种歪曲实际数据的行为“简直是赤裸裸的谎言”。从技术上来讲,如果不对每个细胞进行检查,就不能确定一个经过编辑的胚胎是否存在脱靶情况。这是整个胚胎编辑领域的关键问题,然而作者们把它掩盖了。

  不能把基因编辑技术“一竿子打死”

  新华社今年1月21日报道,广东省“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调查组已初步查明,该事件系原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为追逐个人名利,自筹资金,蓄意逃避监管,私自组织有关人员,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

  由于伦理问题及技术不够完善,基因编辑技术CRISPR-Cas9用于人类生殖细胞是科学界的禁区,在各国都有一条不可随意逾越的伦理红线。

  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贺建奎通过他人伪造伦理审查书,招募8对夫妇志愿者(艾滋病病毒抗体男方阳性、女方阴性)参与实验。多名国内外的研究者都指责,贺建奎的研究团队把他们的利益置于捐赠胚胎的夫妇和他们未来的孩子的利益之上。而这项技术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

  美国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和美国医学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 Medicine)将基因编辑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基础研究;第二类是有条件允许体细胞干预;第三类是生殖系细胞干预。

  至于贺建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这次实验,涉及的则是第三种情况,也就是生殖系细胞干预。

  生殖系细胞,包括早期阶段的胚胎、受精卵、卵子、精子以及能够产生精子或卵子的细胞,及可以发育成为胚胎的细胞。由于对生殖系细胞,进行基因编辑,可以导致有机体特征被遗传给下一代,因而,是否应当允许生殖系细胞使用基因编辑技术,存在争议。

  正因如此,贺建奎的实验公布之时,公众对人类基因编辑的伦理、安全担忧就很快占了上风。基因编辑技术很可能对人类的繁衍、有性生殖乃至传统家庭模式造成巨大冲击。

  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研究员朱桢告诉《财经》记者,这个实验突破的不是科学前沿,而是伦理学的底线。贺建奎的这项实验,正是因为走了这样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而“火了”。这把火照亮了他自己,但点燃了生物医学整片森林。

  按此番公布的“手稿”来看,贾平分析,研究过程中几乎每个环节均存在严重问题,扭曲事实且罔顾受试者利益和尊严,欺诈、违规和违反伦理的程度,超出了人们已知的程度。

  伦理学家和研究者达成的共识是,基础研究中进行基因编辑是可以的,目前在各基础科学研究实验室已得到广泛使用。

  中科院干细胞与生殖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员王宇对《财经》记者分析,基因编辑的伦理界限,关键在于区分生殖细胞和体细胞。

  体细胞,即人体组织中非生殖性的细胞,比如皮肤、肝脏、肺和心脏中的细胞等的干预,也就是以防治疾病和残疾为目的的临床试验及临床应用,在一定法律伦理框架下可行。

  体细胞编辑及相关药物临床应用在全球已有案例。例如,去年11月30日,一家美国医药公司宣布已经获得美国食品和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可合法开展基因编辑技术的人体试验。获批的项目是一项基因编辑医疗技术,可适用于一种遗传性视网膜衰退疾病的治疗——LCA10(Leber先天性黑蒙症中的一种)。

  该公司进行基因编辑的目标是体细胞,是通过改变体细胞的基因,达到治疗效果。

  王宇认为,应该支持对体细胞的基因编辑技术发展和临床转化,它正在发展为前景广阔的基因治疗药物。

  贺建奎的事情之后,全球的伦理和监管都在做一些矫正:包括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表态不支持生殖细胞基因编辑的临床研究,世界卫生组织(WHO)着手制定管理框架,中国的基因编辑临床研究需要经过更严格的行政审批。

  贾平建议,辅助生殖的相关规定仍需要修订。目前对艾滋病感染者的禁止性规定,实际可能将他们逼到困境,并催生国际辅助生殖黑市,制造更多伦理、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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