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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帮助”:新冠助长中国对非裔的种族歧视

京港台:2020-6-3 12:02| 来源:纽约时报 | 评论( 12 )  | 我来说几句


我们需要帮助”:新冠助长中国对非裔的种族歧视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杰夫·雷明顿和儿子在广州。

  在中国初试身手的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杰夫雷明顿(JeffRemmington),已有过多次遭遇中国人仇外的痛苦经历:他在广州受到排斥,也是在那里,他因杂技般的投篮而闻名;带着四岁的儿子去餐馆时,他因为肤色被拒绝服务。他说,尽管他没有任何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的迹象,但仍被隔离了两周。

  然而,今年5月发生的事情把他推向了崩溃。当时,他正在寻找新的住处,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把房子租给老外的房东,并签了租约。正准备搬家的时候,小区的物业介入了。

  各位邻居晚上好!据《纽约(专题)时报》看到的截屏,一条发到小区微信群里的信息这样写道。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介绍了一家非洲人来租来我们紫山。要钱不要命啊?这条信息接下来说,非洲人属高风险人群,广州人都不租给非洲人,而我们紫山的一些业主见钱眼开。

  我有点崩溃,32岁的雷明顿说,他打击对手士气用的绰号黑色死亡天使在这些经历中有了新的含义。我要无家可归了。

  

  上个月,当有关种族替罪羊的报道首次出现在广州时,非洲各国大使纷纷要求中国外交部立即停止对非洲人进行强制检测、隔离和其他不人道的待遇。广州是一个生活着许多非洲人的制造业中心。尼日利亚、肯尼亚和加纳召见了中国外交官进行抗议,尼日利亚组织了从广州撤侨的航班。

  对于非洲裔美国人在中国遭受恶劣对待的回应,美国政府要温和得多。4月13日,美国国务院向美国公民发警报称,中国警方已明确要求酒吧和餐馆不得接待看上去来自非洲的人,并建议非洲裔美国人不要去广州。自从在新冠病毒暴发初期安排航班将美国公民撤出以来,美国政府再未组织过撤侨航班;政府现在的做法是,向公民提供贷款让他们购买商业航班机票。

  据官方电视台中国环球电视网今年4月的报道,有近3.1万外国人现居广州,来自美国的外国人第三多,来自非洲国家的约占15%(4553人)。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摩根奥尔塔格斯(Morgan Ortagus)说,国务院以最强硬的措辞谴责种族主义,并已直接向中华人(专题)民共和国当局的最高层提出了这个问题。国务院拒绝透露北京是怎样回应的,如果有回应的话。

  广州的非洲裔美国人受到了针对非洲人政策的附带性损害,中国人不查你的签证,只看你的肤色,人权观察组织的中国研究员王亚秋说。放在更大的背景下看,中国人认为在中国做生意的非洲人是在敲国家的竹杠,他们不交税,签证过期了也不走。

  王亚秋说,在大规模抗击疫情的运动中将矛头对准深肤色的人,中国是在试图将这些人赶走。

  《南中国的世界城:广州的非洲人与低端全球化》(The World in Guangzhou: Africans and Other Foreigners in South Chinas Global Marketplace)一书的共同作者、香港(专题)中文大学人类学系主任麦高登(Gordon Mathews)使用的语言则没有那么强烈。

  中国有种族主义,他说,但现在这种情况更可能是对新冠病毒的恐慌,而不是某种长期政策。

  广州官员起初否认存在任何歧视。后来,在国际社会的强烈抗议下,广州官员本月发布了禁止不平等待遇的规定。但在广州的非洲裔美国人说,这些规定未得到严格执行,虐待现象依然存在。

  雷明顿说,在这之前,我完全没问题。他补充说,现在,我走进一家超市时,人们真的会往外跑,就像有生命危险似的。

  上个月,一名在广州的非洲裔美国教师被锁在一家医院的隔离病房里14天,尽管她的病毒检测结果多次呈阴性。因担心遭到报复,她要求不具名。她说,在精神崩溃之后,她请求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出面干预。

  感觉是他们不想为我们而战,这名34岁的教师在采访中说。我们看到其他国家的政府与中国交涉,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们的政府没有这样做。

  

  大约是在这名被关进医院的女教师寻求美国政府帮助的同时,弗吉尼亚州立大学(Virginia State University)社会学教授和人权活动家佐伊斯宾塞(Zoe Spencer)收到了另一名非洲裔美国女性发来的短信。该女子在弗吉尼亚州彼得堡的这所传统黑人院校读书时,斯宾塞认识了她。

  这名28岁的女子去年来到中国。斯宾塞让时报看了她发的短信:Z博士,我现在其实是在中国广州,我自己不能发这个信息。但我们需要帮助。

  该女子说,她被关进了一家政府指定的隔离酒店。她说,尽管她的病毒检测多次呈阴性,但她因吃了腐烂水果生了病,她很害怕自己会被强行送进医院。

  我们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告诉斯宾塞。

  斯宾塞和贾维斯贝利(Jarvis Bailey)牧师联系了弗吉尼亚州州长拉尔夫诺瑟姆(Ralph Northam)的办公室、国会议员、国务院以及在中国经营语言学校的华特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 Company)等美国雇主,敦促他们帮助在广州的非洲裔美国人。

  需要我们采取这种层面的行动来拯救非洲裔美国人,让我很难过,斯宾塞在采访中说。我们本不该这样做。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事关人的生命、安全和健康。

  接受时报采访的那两名女子在广州的迪士尼英语学校工作。迪士尼的一名发言人说,上个月,在一名迪士尼员工的冠状病毒检测呈阳性后,追踪接触者的工作导致包括23名中国员工和20名外国员工在内的43名员工被隔离。其中4名员工病毒检测呈阳性,并入院治疗。另有一名非洲裔美国女子,也就是那位从医院给领事馆打电话的人说,她被告知她的病毒检测呈阳性,并住了7天医院。

  医务人员告诉她,检测结果是假阳性之后,她被转移到医院的隔离病房,在那里又住了14天。

  就像坐牢一样,她说。我给美国总领事馆打了电话。我给我工作的公司打了电话。我也给我所在州的国会议员打了电话,看他们能为让我出来做些什么。他们只是告诉我,必须遵守中国法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隔离期间,有人将她的个人数据以及感染病毒的假信息发到了广州的好几个微信群,包括她居住的公寓楼的一个群。

  他们有我的护照号码,我的全名,我的电话号码,我的详细地址,我工作的地方及其地址,这名美国人说。真有人可能会来敲我的门。

  一名迪士尼英语学校学生的家长看到微信群里的信息后联系了这名教师的助教,询问感染的消息是否属实。这名美国女子说,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的调查暗示,是一名中国政府雇员公布了她的个人信息。迪士尼说已经进行了内部调查,调查确认信息不是公司内部泄露的,并建议一名员工将信息泄露的事情报告给领事馆。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拒绝就此事发表评论。

  这名女子说,中国迪士尼英语的总经理戴维罗伯茨(David Roberts)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并提出在中国当局把她放出来后,出钱买机票让她回美国。

  但迪士尼控制不了中国政府的行为。

  4月28日被放出来后,这名女子所住公寓的物业警告她不要声张,因为人们都很害怕,还告诉她,只能在屋顶上遛狗。她说,她选择留在中国,是因为她无法在特拉华州的家里自我隔离,而且她也想保住迪士尼的这份工作。

  尽管由于不少教师已经离开了中国,这里对英语教师的需求很大,但其他学校不招聘棕色皮肤的人,她说。

  广州市有关部门已在5月2日发布了新的反歧视指导方针,要求酒店、房东和出租车司机对中外人士一视同仁地对待。

  与斯宾塞联系的那位非洲裔美国女子在采访中说,她是在4月底被放出隔离酒店的。她说,回到自己的公寓后,中国居民都躲得远远的。

  我们收到美国公民被集中隔离的报告时会与他们中的每个人进行联系,确定他们的情况,向他们提供帮助,奥尔塔格斯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已经接到非洲裔美国人打来的电话,报告其他的歧视行为。虽然我们无法提供个案信息,但我们非常认真地对待所有这些报告。

  因为打篮球,雷明顿在过去的两年里断断续续地住在中国。今年1月份回到中国时,他第一次把儿子带来了,他本打算在3月份离开中国。但疫情袭来让他陷入了困境。

  到4月份时,广州的感染病例已大为减少。但是有关五名尼日利亚人感染病毒的消息引发了新的恐慌,尤其是针对黑人的恐慌。

  雷明顿说,当他发现自己被禁止进入所居住的小区时,他偷偷地溜了进去,但之后发现自己被禁止离开,他的房门被贴上了封条。

  他终于在4月底被放了出来,并开始寻找新的住处。但他说,很多房东都不愿意租给外国人,即使在他向他们展示了禁止歧视的新规定之后。

  最后,他在广州以西约24公里的佛山找到了一个愿意租房给他的房东。但雷明顿说,就在他本月把所有要签的文件都签完了后,那个公寓小区的物业介入了,他们说,雷明顿必须同意每周做一次新冠病毒检测,才能住进来。他拒绝了。

  他说,小区物业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之后说,小区必须要允许雷明顿搬进来。

  现在,雷明顿正在想办法带着儿子回到佛罗里达州的家中,但机票很贵,飞行时间也很长。

  他试图保护自己的儿子免受歧视比如,他没有告诉儿子,今年4月将他们拒之门外的餐厅员工提到了他们的肤色。他告诉儿子,餐馆的食物卖完了。

  我不想让我儿子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中国人是种族主义者,雷明顿说。你能想像我儿子回到学校后,对他的朋友们这样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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