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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员工逃离富士康后碰壁,相亲被介绍离异二婚

京港台:2022-7-25 12:10| 来源:极昼 | 我来说几句


十年员工逃离富士康后碰壁,相亲被介绍离异二婚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摘要:最近完结的一档综艺节目《新游记》中,有一集的主题是“深圳折叠”,明星艺人被安排到深圳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或者作为搬运工拆除曾经的舞台。

  节目里,在干完一天的高强度体力工作后,艺人黄子韬对日结工人胖虎说,这份工作枯燥、辛苦,一定要找到真正喜欢做的事情才行。胖虎说,对工人群体而言,没有喜不喜欢,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这段对话在社交平台引起数万观众的共鸣。

  事实上,胖虎不算真正的日结工,他在现实里的许多选择也并非只为“生存”。正相反,他放弃了稳定的“富士康工程师”工作,和很多年轻工人一样,除了金钱,他更希望获得尊重与意义感。

  他形容十年富士康生活像是“肖申克的监狱”。除了能够自由进出外,人会不自觉体制化、工具化,成为制造业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2020年,他终于从那里离开,开始做起B站up主、表演脱口秀。去年夏天,我在深圳见到他时,他正充满热情地训练开放麦技巧。

  但现在,他基本放弃了脱口秀,自媒体创作也遇到瓶颈,这个时代的新机会并不像想象中好掌控。工厂之外的世界,他屡屡受挫,倒怀念起富士康来——至少那里人际关系单纯,规则明确,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棱角。

  他开始意识到,逃离富士康,仅仅只是“救赎”的开端(电视剧)。

  

  富士康的宣传墙。殷盛琳 摄

  以下是他的讲述:

  “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选择的 ”

  我参加综艺节目很偶然,是编剧在B站找到的我,从富士康离职后,我一直在做up主。为了积累素材,我去做过顺丰搬运工,也在工地搬过水泥,我体验过那样的生活,但不是真正的日结工人。

  我和黄子韬、陈飞宇搬了一个多小时的玻璃,很沉,得有一两百斤,需要三个人一起抬。在真的日结工作里,这也算得上辛苦活,大家一般更愿意去做保安,比较轻松。

  节目里有段我和黄子韬的对话后来在网上传播很广。他说自己要一直试下去,直到找到喜欢的工作为止。我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选择的,无所谓喜不喜欢,赚钱而已。我是把自己代入了“三和大神”的身份,他们确实是这样的。但节目放大了一些情绪。

  节目里的日结工招工点也在龙华区,只不过拍摄换了个比较荒凉的地点。现实中,会有一群一群人挤在那儿,大家穿得不太整洁,站着,或者蹲在路边。有很多摆地摊的,卖二手工服,还有卖早餐的,卖那种吃了会拉肚子的炒米粉、河粉。

  找活儿的高峰期一般是早上5点半到6点半。那会儿城管和清洁工开始上班,等工的人吃早餐留下的痕迹会被清理掉。6点半左右,那些人就浩浩荡荡朝着一个方向走,到十字路口再分开。大部分人都是找不到活的。

  疫情之后,活儿更少了,还要检查健康码,绿码才能去做日结。有健康码前提是要有个手机,之前有些大神没钱了会把手机当掉,赚到钱再赎回来,现在不得不想办法弄个手机,也不能轻易当掉了。

  我体验过“三和大神”的生活:租了15块一晚的床位,一个屋住了十几个人,都没有交流。有人还跟家人打电话,说自己过得挺好的。感觉他们很快乐,每天醒了就玩,有钱了就去网吧上网,或者赌钱。没钱就去打日结工,挣点钱回来吃饭,快餐很便宜。

  我是2019年年初去做观察的,那时三和还挺繁华,到了年底,那片儿就用铁栅栏围起来了;2020年疫情之后,他们被越赶越远。龙华区的保安把他们赶到大浪,大浪再把他们赶回龙华。

  我碰见过一个来找儿子的母亲,她说儿子就在深圳打工,三四年没有音讯了,她在媒体上知道了三和这个地方,就过来找。我跟着她找了一上午,没找到。

  现在你基本在街上见不到“三和大神”了,但他们一直都在。前段时间我骑自行车闲逛,还在一个垃圾站后面见过他们。那儿有可以遮雨的小亭子,里面全部都是三和老哥。他们还用板子搭了个小帐篷。

  参加这个节目让我的导演梦碎了。高中我喜欢王家卫,把《东邪西毒》所有台词都打印出来了,天天背。我想考北影或者中传,第一次高考,我的分数能上河北科技大学,我选择复读,结果最后去了武汉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学机械制造,毕业后进了富士康。

  我想象中的导演就是戴个墨镜、防晒帽,在摄影机面前喊话,指导统筹,但那好像是少数。执行导演很少休息,一个月工资才六千多。我说你们这么拼,每天休息三四个小时,还不如我在富士康赚得多呢,车间恒温21.5度,每天干8个小时就好了。

  

  观澜富士康南门。殷盛琳 摄

  “肖申克的富士康救赎”

  从2010年毕业,我在富士康呆了整整十年。现在想想,富士康的环境是真的很单纯,规则明确,每个人都可以敞开心扉,看人行为不爽,可以直接指出来;但在外面如果太直接的话,会付出代价。

  不过那十年我的人生质量很低。进厂前,技术工需要去南通培训。那些人对我们进行洗脑教育,说机械制造是一个神圣的职业,中国的制造业就在我们肩上扛着,富士康的未来是我们的。

  首先让我们把头发理了,统一成两毫米的毛寸,师傅30秒推一个人;另外要求每天早上6点就要去跑步,因为需要良好的体能。两个人如果一起走路,要肩并肩走,三个人的时候就得列队,从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不能斜着走,要拐一个直角。

  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们需要的是服从,不听话的人开除嘛,他们说富士康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对制度的更改我们都要接受。我最后被分到了龙华富士康华南超精密研发处,负责在车间磨床。就是一块铁,用砂轮把它磨平或者各种形状,精度在两微米以内。

  三个礼拜白班、夜班循环,我会带书到车间里看,古龙、高晓松,或者罗永浩。中午午休,我们能在小仓库的角落休息会儿,领导会在里面睡,那里有空调、被子。

  夜班上久了,人会很恍惚,飘忽不定的。这时候干活很危险,有次我差点“挂”了:白班师傅把砂轮的转速调到最大,离心力太大,砂轮转太快,飞出来打在了玻璃上。幸亏我关上了门,不然肯定跟子弹一样撞到我;有天,我凌晨四点多下班,看到游泳池旁躺着一个人,蜷缩在那里,像只被阉割的小动物。不知道为啥就在那躺着睡觉。

  白班下班后,厂区外边有跳舞的,我身边至少有两三个找到对象的,都是跳舞时认识的。我没找对象,把时间都交给了游戏,丧心病狂地在里边充过很多钱。现实里生活不如意嘛,女孩子也追不到,感觉生活已经没有可能性了。

  打游戏可以在里边装逼,只要你有一点钱,别人就会过来喊你大佬。每次我在游戏里社区街边走,别人过来看我装备,我说不要点老子装备,眼会瞎。我过了一段这样的日子,很荒唐。

  在富士康呆久了你会学会怎么“摸鱼”。比如请病假有70%的工资可拿,我会经常请,在龙华医院开证明就行了;没病的时候我就说昨天晚上酒喝多了,你开养胃的药,不用拍X光之类的检查,就能拿到收据。只要证明你在医院花钱就行了,没人管你是什么病。

  组长、课长都说我们的工作是最好的,轻松,能摸鱼,工资也不低。从这里离开的人,混得都不好。前几年我对这话深信不疑,哥们儿,我跟你说,我是很懦弱的性格,从小听我爸爸的,去学校听老师的,到了车间时候,我得听师傅的。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比如要我们吃饭,先吃这个,蘸一下酱料,不能涂在上边,都是有规矩的。干活的时候更是这样,做的不对就骂得很难听,你会感到自己很渺小。

  2016年的时候,我第一次提出离职,跟主管说,我不干这个了,有更大的舞台等着我。主管给我调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岗位。我很迷茫,又不知道出去干嘛,就留下来了。

  也是那年年底,我被一个健身房认识的人带着搞互联网金融,先做虚拟字画,我及时退出,没被骗很多钱;第二次是2018年,马来西亚拆分盘把我套住了19万,那是我所有积蓄,还套现了一些信用卡。当时是年底,我痛风犯了走不了路,就在床上躺着,那个盘也崩了,我借了同学6万块还信用卡,之后每个月还5千块。

  我跟很多同事说,富士康就是肖申克的“监狱”,大家已经被体制化了,除了随时进出,其他都跟监狱一样,一种很规律的、没有意义的生活。

  我说我一定要挖个洞挖出去。他们可能不能理解这个,觉得这只是个工作,随时可以跑路,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直到2020年夏天,我才挖通这个洞——我在B站有30多万粉丝,还接了广告,(品牌方)给了我一万块钱,感觉赚钱跟闹着玩儿一样,就离开了富士康——那天很平常,我辞完职,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录,觉得是最后一回了。到富士康西门那里,我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说,老子干了十年,终于出来了,再也不用回去了。

  

  观澜富士康门口走廊,下班后许多工人聚集在这里刷手机。殷盛琳 摄

  每分钟让人笑四次

  我是2018年,被互联网金融诈骗那会儿开始做自媒体的。从有这个想法,到第一支片子出来只花了9个小时。一开始我做电影解说,粉丝涨到3.1万就上不去了,后来我开始讲富士康经历,在深圳的观察,第一期爆火的视频就是关于“三和大神”,粉丝也慢慢涨了起来。

  但我的经历有限,讲完后流量就开始下滑。我先试了几期访谈深圳小老板,观众很不喜欢,他们就喜欢看我在那种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一个个都是心理变态,我就去打日结工,拍打工经历,讨观众们欢心。

  2020年脱口秀火了,我也在尝试在深圳讲开放麦。第一次是在福田区一个金融大厦里,我说话也不是很通顺,但因为长得像胖虎,观众能笑。后来我经常去练段子,练好了15分钟一场,给400块钱。得不断训练,至少讲半小时段子,每分钟让人笑4次。

  脱口秀演员也很痛苦,同样的段子每月要讲30次。比如我的那个,hello,大家好,我是胖虎,我的英文名字叫tiger胖,是一个网红。说完大家就笑了。生活就是这么残酷,讲自己来逗笑别人,还不能骂人。

  但现在我也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我讲话比较结巴,还没有逻辑性,而且那个行业也很卷,同行之间背后相互捅刀子,哥们受不了。

  拍视频和脱口秀让我开始认识深圳。富士康的生活非常封闭,白班早上八点上班,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家睡觉,晚班也是。和我一起工作十多年的同事小罗,住在东环二路,连东环一路都没怎么去过,你把他放在那里,他会迷路的你知道吗?还有我另一个同事,大龄单身神奇男人兵哥,前段时间很兴奋给我发了张照片,是龙华公园的一座塔。

  那么多年,他才发现那儿有座塔。

  在富士康工作,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深圳北站、机场。我一直以为深圳就是龙华区这样的,直到去福田区讲脱口秀那回,在高楼大厦中间走的时候,我说,这他妈才是大城市。

  那十年我生活的轴心是龙华区。从宿舍搬出来之后,我在富士康旁边的城中村住了七八年。现在租在一个没有电梯的九楼,四室一厅,我住小单间,厕所厨房跟别人共用。一开始同住的都是工友,然后来来去去好多人。流水的室友,铁打的我。

  现在我的室友里有4个失业的,1个是我,其他3个在送外卖。最神奇的是客厅的大哥,月薪19000的程序员,一定要住这种200块一个月的客厅隔断,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我上传视频的频率也在下降。从富士康离职前,我一直记得肖申克救赎里那个老头,从监狱出来之后,那个老头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就自杀了。当时我想,我一定不要做这个老头。

  但出来两年,我确实想过重新回去。甚至给还在里面上班的同事向主管带话,问还能回去吗?主管说,我这种人他们是不会要的。

  他还把我当成了反面教材。因为公司5年没有涨工资,离职率比较高,很多人要集中跑路,那会儿《新游记》已经上线了,主管开早会的时候说,你们知道胖子吗?在外边特别惨,以前在这儿还算个工程师,有固定收入,现在在外边只能凌晨2点拆舞台,辛辛苦苦一天只有200块钱。你们不要辞职,好好在这里干。

  

  2021年夏天,胖虎在酒吧讲开放麦。殷盛琳 摄

  深圳折叠

  不止是我,杰哥从富士康离职之后也很有感慨。他是我的大专同宿舍室友,毕业后我俩一起来了富士康。2010年刚来深圳,我俩去爬梧桐山,站在一个大石头上合影,眺望远方,觉得富士康的未来是我们的。

  现在我们都离开了。

  他待得比我还久,11年,去年才辞职回老家,还在做机械相关的工作,但工资没有富士康高。有一回,他发了条朋友圈,大意是,感觉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我现在确实也有点困难,但不重要,深圳比我困难的人多了去了。至少我不用还房贷,时间也是自由的。

  做up主让我见到这座城市各种奇奇怪怪的人:一个开烧烤店的富二代,家在城中村有栋楼,马上要拆迁。见面后他一直讲钓鱼、抽雪茄什么的,讲他的皇冠车。我根本不知道皇冠是啥,只能看着他笑,说“是是是”。他好像在追女孩子,想把他的家庭情况,通过我的视频告诉她。我还跟身价过亿的人吃过饭,在他开的餐厅,他把我当一个倾诉对象,讲以前有多落魄,现在有多风光。

  为了找素材,我不定期做外卖员。一般每次只送两单,看到有情趣用品店马上抢,我想去看一下这到底是干嘛,我们这么忙,你们在干什么事?结果那一单是送到了公司的办公室里,挺魔幻的。送外卖可以看到各种穷人和富人,人生百态。我还给别墅区送过一份8块钱的肠粉,在一个很破的店取餐。

  你别看富士康工人怎么被主管羞辱,他们会在别的地方找到尊严感。我一个同事说,他去会所时,都是站在技师面前,趾高气昂,抬起一只脚,停顿一下,别人给他擦,再抬起另一只。

  深圳比较开放、自由,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之前我被互联网金融套钱,又痛风下不了床的时候,整整一个礼拜,也没人过来看我一下。

  我有天特别想吃面条,就给(曾经的同事)兵哥打电话,我说兵哥,买个兰州拉面上来吧,鸡蛋面,我想吃面条。他上来了之后,我说想跟他聊会儿天,他说不行,你赶紧把钱转给我,我要去打麻将。我就给他转了,他急匆匆走了,打麻将去了。

  

  在富士康工作了十年,最终选择离开的胖虎。讲述者供图

  从定州到定州

  我今年35岁了,之前父母一直催我结婚,但我不想结,觉得跟别人打交道很累。结婚也不是人生的必选项,买个房子,还要生小孩,这太累了好不好。

  我家在河北定州农村,父母养羊,一年能赚一万块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赚这么多钱,反正我爸说能。在河北娶媳妇的条件是要在县城有房子,彩礼至少八九万。县城房子六千八一平米,买个毛线。我的同龄人,小孩差不多已经11岁了,再过八九年,他们的小孩都要结婚了。结了婚的同学大部分也是假装开心,看着他们,我觉得很无聊。还有我爸妈,总喜欢吵架,我觉得这两个人就应该分开,他们也是相亲认识的。

  现在我这么大年纪,催也没啥用。年后回家我去练车,教练是我的老嫂子,给我介绍对象:第一个女生在北京互联网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2万多,然后嫂子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灵活就业者。她问那是什么意思?我说有时候有工作,有时候没工作,可以理解为是送外卖的。然后她给我介绍了个离婚的带俩娃的,中专学历的姑娘。

  在家里人的评价标准里,成功者就是有钱人。我有个发小做赌博网站,写程序,年薪40万,在县城买了两套房,也有车。后来网站被查了,他被判了4年有期徒刑。但村里人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我心想这他妈是在犯罪,他违法犯罪,我为祖国制造业扛了这么久的大旗,至少也是个工程师,一个技工。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说有什么办法?

  我是因为深圳年后疫情才回家的,之前过年很少回家,年纪比较大,回去催婚,亲戚总想在你身上找点乐子。我在家待了20多天,尝试做过探店视频,但失败了。我的视频太真实了,店老板不想让我拍,他害怕能看出他们卫生条件或者消防、防疫条件不到位,有关部门会找麻烦。

  愚人节那天,因为疫情,县城通知说下午4点要封城。我就赶紧坐高铁去了石家庄,又坐着火车来深圳了。

  离开老家前,我联系好了一家深圳喜剧公司,他们邀请我去做全媒体运营。老板让我去采访一些比较高大上的人,比如林更新。在那里我被贬得一文不值。导演把人物塑造得跟傻子一样,我觉得虽然做喜剧,但也得尊重现实,对不对?人物要符合逻辑。我把这个观点给导演和老板各说了一遍,10天之后,老板把我辞退了。

  目前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我看做旅行的短视频挺火,想着能不能骑自行车去旅行,从深圳一路骑回定州,反正我决定再也不给任何资本家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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