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x月x日阴天
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谈工作,我和他很少单独在一起。天真的很冷,好像穿多少衣服也不够用似的,一直凉到心的底层。昨天的雪在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我和他的关系又何偿不是如此。感情有时就像一个开始学步的孩子,每前行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但又停不下来。忘了他,几乎成了每天按时吃药的医嘱,我认认真真的说给自己听,但似乎没有什么疗效。就是这么怪,越是强迫自己忘记的东西,就越扎了根似的留在心里。
他好像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和别人依然故我的嘻戏玩笑,而在我面前,却忽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唯唯诺诺。难道他也对我动了真情? 不可能啊,他比我小将近十岁,前程似锦,又有那么多女孩钟情于他。昨天俞工还和我说,人事处的王处长告诉他,所里有好几个同事到人事处去看过他的档案。市里的一个副市长夫人也托人为其女儿提过亲,但都被他委婉回绝了。看他心高气傲的样子,等闲女子是入不了他法眼的。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把和老张俩人的书报费共70元都给了他。他也只是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在他眼里竟看不出一丝的感激之情。
下午,他和我请了假就出去了。两个小时后,他捧回厚厚一叠书堆在我的办公桌上,然后把发票递到我手里,旁若无人的自顾自地翻看起来。我离开时,他头也没抬一下。
好像己经习惯了一个人睡,但我的梦里却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经常让我在梦里哭泣。
XX年,x月x日阴天
五一放假三天,三天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感觉他的存在,在梦里和他相聚。所里分了很多东西,我把我的那份也让他一起带回家,他先是不要,我装出生气的样子绷起脸来,他才恳收下。今晚他没回家,他说要在节前把编好的程序全部调试出来。我知道下月初上面要来人验收,所领导催得很紧。我让高师傅帮他把所里分的东西搬到小阳台上,暂时冻起来。
晚上我做了一锅红烧肉,装了满满一大饭盒趁热给他送到办公室。他看到我,先是很吃惊,继而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从我的手中接过饭盒,迫不急待地打开盖子,先闻一下,说了句真香!然后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似的,一脸灿烂的用嘴叼出一块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边吃嘴里还边叫着好。看着他消瘦的面颊,我有些心痛,更有一种不顾一切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看他风卷残云般把饭盒里的东西一扫而空,我开心极了。在微弱柔合的灯光下,忽然觉得我们的关系又像从前那样融洽亲近起来。我问他我在这里是否影响他工作,他胀红着脸说:
"不会的,程序全都调试完了,你来之前我还上机运行了三遍。"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语气说:
"再坐一会吧。 "
"好吧。"
我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我们谈论的话题非常广泛,而且很投机。有时我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充满激情的谈话,带回到那些曾经激情燃烧的岁月和意气风发的学生时代。我们都很投入,竟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世俗的困扰。
当我无意间看到墙上的挂钟指到零晨2点钟时,才突然意识到该回家了,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想走。起身时,背上因肺病手术过的地方突然痛了一下,也许是体位不合适的原因,我下意识的骤起眉头,却被细心的他发觉了。他走过来关切的问:
'哪儿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是手术过的地方痛了一下。"
"什么手术,缝了几针?'
"二十多针,是肺病。"
他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对我说:"撩起衣服让我看看!" 他的口气好像是对士兵下命令的将军,但神情中却满是关心和同情。我竟像个乖乖女似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撩起衣服。这是我第一次把身子给除老张以外的男人看,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羞涩,自然的就像是给自己看一样。
他先是用手指沿着伤疤的走向一点一点的由下向上移动,然后突然用滚烫的脸紧紧贴在疤痕的上面。刹那间,我感到浑身颤栗起来,同时肌肤间燃烧的灼热瞬间融化了我那颗冰冷的心。一阵晕旋让我几乎不能自己,我极力控制着潮汐般涌来的燥动,雕朔似的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道德和需要在我的灵魂和肉体里激烈搏杀着,他和我都在沉默中挥霍和浪费着人性的灿烂。此刻我的身心就像沙漠中因饥喝而倒下的旅者,突然见到了甘泉,软弱被动的,等人去灌溉几近枯竭的心田;更等待着有人用澎湃的激情,在我生命里谱写出一曲骇世惊俗的交响乐章来。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都没有拥抱我一下。我是那么真切的感觉到,他脸离去时,留下来的泪水在我的身上渐渐冰冷,让我骤然上升的体温又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当我放下撩起的衣衫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和一张被痛苦扭曲了的脸。
对于一个长期置身于没有爱和激情婚姻里的女人,被动地接受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我却忽视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男女方面,他还是个不黯世事的孩子。而且还有道德,精神,舆论和世俗等多重压力的包围。但在我灵魂的镜子里,却能清晰的看到,他有着和我一样的挣扎与无奈,并拼命压抑着炼狱般的煎熬。我不动声色的收拾起刚刚还膨湃凶涌的欲望,强作笑颜,貌似平和地对他说:
"早就不疼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门口。但我深深的知道,我是被他充满绝望和无奈的目光押送着离开的。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的,当我吸入第一口结着冰的空气时,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世界啊!人们如何才能冲破世俗的羁束,从黑暗走向光明?
我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我为所处的时代哭泣,
更为历史的到错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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