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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带女友私奔 女方父母劫走亲家14年不知死活

京港台:2020-11-11 19:08| 来源:全景故事 | 评论( 12 )  | 我来说几句


男子带女友私奔 女方父母劫走亲家14年不知死活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人世的痛苦来自心中执念,所以佛教点化人要“放得下”,道教警示人要“想得开”。张香景后来之所以信了神,就是因为执念太重,却怎么也想不开,也放不下。2006年的一个深夜,丈夫韩文堂被人抬上车拉走一去不复还,这成了系在她心里的死结。而能解开心结的唯一途径,只有真相。

  这个真相,她守着神像苦苦等了14年……

  

  张香景在佛像前

  54岁的张香景家里贴有不少神像木刻挂画,分属不同的房间。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她总会摆上些贡品,祈祷法力无边的神灵开恩,让丈夫能早一天回家。而平日每每从神像边经过,她便虔诚地双手合十,喃喃祷告。动作娴熟自然,俨然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这个习惯,张香景保持了将近14年。

  张香景1966年出生在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王桥乡安庄村普通农家。

  1985年,高中毕业的张香景不愿在家吃闲饭,便到相邻的房寨镇韩庄村一家砖厂打零工。

  19岁正值花季,文静漂亮的张香景在这个大老爷们扎堆的村办厂子里很受待见。而最终打动张香景的,是一个名叫韩文堂的“大男孩”。

  “文堂当年也在砖厂打工,那年他28,大我八九岁呢。”张香景说,初识韩文堂,印象最深的就是善良、稳重、踏实、牢靠。

  

  韩文堂照片

  那是一个无需彩礼裸婚当道的美好年代,也是人们开始大胆追求个人幸福的创业年代。经过一年多的自由恋爱,1986年11月,张香景进了韩家的门。婚后不久,小两口便来到邯郸一家煤矿打工,两年后通过亲戚介绍,韩文堂到邯郸市国棉二厂做了工人,家庭收入算是有了保障。

  1989年,张香景和韩文堂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为了祈福能有个富足的未来,韩文堂给儿子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海豹”。1994年2月,韩家第二个孩子韩海瑞诞生。

  自从有了孩子,张香景便回村做起了“全职太太”。

  1995年年末,经历了“打破大锅饭砸烂铁饭碗”的体改阵痛,韩文堂也随企业破产下了岗。夫妻俩顺其自然,踏踏实实在家务农,农闲就在周边打工。日子虽不富裕,但阖家美满其乐融融。眼瞅着两个儿子在自己身边一天天茁壮成长,张香景非常知足。

  

  一家四口曾经的合照

  而一切安稳平和,在2006年发生了“断崖”。

  这一年,韩海豹长成了17岁的大小伙子,怀揣着年轻人的梦想,跑去75公里外的邯郸市闯荡。在一家工厂打工的时候,韩海豹邂逅了一位名叫圆圆的城市女孩。对于儿子的这段恋情,张香景最初并不知情,只有只言片语的耳闻。直到这年10月初,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来者不善啊”,张香景回忆说,气势汹汹而来的,正是圆圆父亲张付兴和母亲陈秀英。“他们夫妻俩一进门就冲我们要人,说女儿让我孩子拐跑了,非让我和文堂交人。”

  张香景这才知道儿子恋爱的事儿,也才知道韩海豹已经带着圆圆离家出走。“圆圆爸妈坚持认为是我们挑唆儿子这样做的,我和文堂都觉得很冤枉。”

  张付兴和陈秀英夫妇要人的态度很强硬,夫妻俩干脆住在了韩家,一住就是10多天。尽管每天不得不听张陈夫妇没完没了的数落,张香景和丈夫总觉得身为男方家长,多少还是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再者女方家长毕竟是来自大城市,也不敢太怠慢,每天好言好话伺候着,好吃好喝招待着。

  一边安顿圆圆爸妈,一边通知亲戚朋友寻找韩海豹的下落。张香景和韩文堂着实忙活了一阵子,“那时候手机在农村还不普及,找个人挺难的。”

  “见我们迟迟交不出人,圆圆爸妈也是心急上火,估计是他们亲戚朋友一商量,决定来硬的。”张香景说,出事那天是2006年的10月19号,她傍晚去相邻不远的罗徘徊头村探望生病的妹妹,直到当晚9点多,他在妹妹家接到了二儿子韩海瑞的电话,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据韩海瑞回忆,2006年10月19日晚上,12岁的他下了晚自习回家不久,就看到张付兴和陈秀英喊来四五个亲戚朋友,二话不说进门就挥拳动粗,强行将韩文堂抬上一辆浅色面包车拉走。韩文堂拼命挣扎大喊救命,韩文堂的大哥韩文增就住在隔壁,闻讯赶来感觉事态严重,当即拨打110报了警。

  

  张香景老家

  张香景当夜9点30分左右赶回家,一直等不来110出警,便立即和韩文增连夜赶到12公里外的馆陶县公安局报案。

  “公安说这是家庭纠纷,估计文堂也不会出啥大事,过不了两天就回来了。再说没超过24小时不能立案,让我先回家等等消息再说。”张香景说,回到家她也睡不着,天一亮便又跑到县公安局,但等来的还是那几句说辞。

  当天下午2点多,圆圆妈陈秀英忽然又跑到韩家大闹,依旧大喊着让韩家交出女儿,还吆喝着说韩文堂头天夜里在邯郸火车站跑掉了。陈秀英闹得很凶,后来又到馆陶县公安局,一再向警方强调韩文堂跑掉了。

  “我一个女人家,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又惊又怕,不知道该咋办。”张香景说,她当时也以为丈夫可能真如陈秀英所言跑掉躲了起来,“可好歹也得给我捎个信儿报个平安吧。”

  亲戚朋友也帮着分析“局势”,其一公安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年轻人自由恋爱引发的事儿,两家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其二既然韩文堂已经跑了,说不定是去寻找大儿子韩豹的下落了,也许过几天就会一齐回来。

  六神无主的张香景一边托亲戚朋友帮忙,一边不停地往镇派出所和县公安局奔走。经历了焦急不安的煎熬等待,一周后,她终于等来了大儿子韩海豹。跟韩海豹一起回家的,还有圆圆。

  张香景记得那是一个大清早,天色刚刚发亮。见到儿子和女友回家,她哭诉了家里的遭遇,恳求韩海豹赶紧把圆圆送给公安,她幻想着这样或许能换回自己的丈夫。

  韩海豹回忆说,当时为了反抗女方家长的蛮横干涉,他和圆圆约好,一同到了山东高密打工。后来接到同学的报信儿,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便不得不“挥泪斩情丝”,和圆圆商定了和平分手。回家后,他听从母亲的建议,第一时间就把圆圆送到了房寨镇派出所,通知圆圆爸妈接人,算是给警方和圆圆家长一个交代。而他“真的不知道我爸到底去了哪里。我问过圆圆,她也答不上来。”

  张香景坐不住了,几次三番跑到公安局要求立案,警方的回答依旧是“再等等”。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张香景瘦了10多斤,每天以泪洗面,不停奔波于当地各级司法部门求助,始终等不到丈夫的一丝消息。而圆圆一家则彻底切断了与韩家的联系,电话也不接,后来干脆换了号。

  4个月过去了,迫于张香景的执着诉求,2007年2月10日,馆陶县警方终于同意应立案。

  张香景说,立案时的程序回忆起来更像“走走形式”:韩家一方作出“指控”,对方做出“认可”,加上目击证人都做笔录按手印。最终,以韩文堂被非法拘禁予以立案。“但我丈夫人在哪里?公安什么时候能破了这个案子找到文堂?没了下文,事儿就这样给悬起来了。”

  韩家的天,塌了。

  12岁的韩海瑞还在念初中,世事未涉;17岁的韩海豹因为一场糊涂的爱致使父亲失踪,心怀愧疚一度极为消沉,终日借酒消愁;48岁的韩文堂作为一家之主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是死是活,成为悬念。

  这是张香景人生最困苦的阶段,她发动亲戚帮忙打探,期待警方积极作为。在日复一日的翘首苦盼中,精神濒临崩溃的她,开始求神。

  

  她在主屋贴了神像,祈祷奇迹的出现。

  韩海豹和韩海瑞说,有时候凌晨一两点钟,他们还会听到母亲悄悄来到神像前祷告,“说一些求神保佑,让我爸早点回家的话。我们不去打扰她,听了也会在被窝里掉泪,妈妈太不容易了。”

  张香景边拉扯孩子,边不懈寻夫。馆陶县、邯郸市、河北省,乃至北京市等司法单位的大门,踩了个遍。情绪几近失控(电视剧)的最初时期,她曾因此被拘留过。

  

  馆陶县公安局答复书局部

  也正是这份执念,使得案件艰难推进。馆陶县警方出具的相关材料显示:2007年2月,馆陶县公安局以“非法拘禁”立案侦查。同年7月,警方对陈秀英采取了监视居住措施;2008年3月,警方又对陈秀英采取刑拘;2008年4月13日予以取保;同日,“陈秀连与张香景达成协议,陈秀英一次性补偿张香景4万元人民币(专题)”。

  “我打听到圆圆爸妈在邯郸做的是警用装备生意,和公安接触多,人家肯定是有关系啊,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张香景在不屈求索中,不得不一次次向现实低头。

  这4万元,张香景承认“拿了”。

  “不拿不行啊,不拿就活不下去啊。”张香景说,为了寻找丈夫下落,她四处求人,四处上告,前后花去了五六万元,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而张香景家庭生活最困难的时期,馆陶警方也伸出援手予以了“特别照顾”。

  张香景回忆说,2007年农历11月,她突然接到警方通知,考虑到韩家的实际困难,特意安排她去镇派出所食堂上班,每个月能开1000块钱工资,“这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收入,不管公安局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我至今还是心存感激。”

  张香景在房寨镇派出所食堂打了4年工。

  “亲戚邻居都没少接济,地里的农活没少帮我干”,张香景心怀感激念叨着。

  2010年,22岁的韩海豹与邻村女孩相识相爱即将成亲,张香景向亲戚朋友借了10万块钱,加上儿子打工的积蓄,在老宅基地上盖了新房。

  当年夏季新房落成当天,张香景便请了新的神像挂了起来。她甚至专门将一个小房间打造成了“小庙”,墙上贴上各路神仙,规规矩矩摆上香炉。

  2010年11月,韩海豹成婚当天,张香景没忘在神像前祷告。“我还让各路大仙给文堂捎话,说‘老公啊,回家吧,你就该抱孙子当爷爷了’。”

  韩海豹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后来二儿子韩海瑞也结婚生子。

  

  女儿出生时,韩海瑞发的朋友圈

  韩家降生的第三代,没有看过他们的爷爷。

  拉扯着儿子一个个娶妻生子,儿孙绕膝的光景,也让张香景感到些许欣慰。离开丈夫的日子,她硬是凭借自己柔弱的肩膀,把这个家扛了起来、撑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在各种期盼中继续,多年的苦苦打拼,韩家还清了外债。而案子却始终悬着,韩文堂的户口一直也没有注销,心结不解的韩家人,心绪总是难以平复。

  “每年大年三十,是我们一家人最难过的日子。”张香景不住抹泪叹气,“人家都是合家团圆了,包饺子喝酒吃年夜饭了。俺家是给老韩空个位子,在桌上摆副碗筷。“”他要是不在了,给我托个梦也好,我也好给他送点纸钱。”“他要是活着,也六十多了,该享福了。”

  14年来,张香景仔细梳理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和两个儿子一起研判分析,提取诸多疑点,也做出了许多猜想——

  一是,圆圆妈妈陈秀英在事发次日来到韩家和县公安局,大声吆喝韩文堂跑掉了。而这或许是韩文堂已经惨遭毒手,对方担心命案事发采取的瞒天过海之策。

  二是,警方称陈秀英刑拘后于2008年4月被取保,而据知情人透露,陈是买通了看押人私自逃脱。警方还解释双方达成协议,”陈秀英一次性补偿张香景4万元人民币”。但条件是“张香景不再追究陈秀英及其家人的法律责任”。这样的条件是否具有法律效应,其间又有什么猫腻。

  三是,事发当天对方有五六个人在场,包括陈秀英的妹妹。涉案人员这么多,警方还原现场追查真相并非难事。而负责办理此案的民警换了几茬,案子仍悬达14年未破,耐人寻味。

  四是,不久前,该悬案经媒体发布后,一时引起舆论哗然。但警方对此毫无反应,“现阶段负责案子的是馆陶县公安局的徐省军、张建廷警官,可他们连我们的求助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甚至直接挂掉。这里面有没有更复杂的背景,令人费解。”

  当地警方的迟钝和无动于衷,让张香景母子齿冷心凉。

  “现在我要想出远门,想做个长途车都难。”张香景还透露说,因为不懈寻亲的常年“折腾”,她的身份证已经被当地有关部门列入“黑名单”。

  求神,则成了张香景的生活日常。

  “我老了,跑不动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要找到我的老公,不管他是死是活。可现在除了求神,我真不知道该指望谁了。”头发花白的张香景。叹息着在神像前点燃一把香。

  “老公,你在哪里啊?”张香景喃喃自语着,眼神透过升腾弥漫的烟雾,努力寻找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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