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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镇长上相亲软件 要985女博士头像有观感

京港台:2024-4-12 10:28| 来源:极昼 | 评论( 1 )  | 我来说几句


副镇长上相亲软件 要985女博士头像有观感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资料图。图源东方IC

  摘要:去年1月,在催婚压力下,叶若(化名)开始用“青藤之恋”平台相亲,看中它的“高学历实名认证”, 以为能高效匹配到合适的对象。作为985社会学博士,她最后把资料卡改了又改,贴上“小镇女孩”标签,还根据男性意见换上制服头像,发现自己是为了成为大多数人眼里的“优秀伴侣”,而不想显得太有个性。

  使用一年,她的资料被浏览7000多次,加上20位异性的联系方式,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伴侣。之后,她访谈了30位“青藤之恋”使用者,窥见这里像高效的流水线,有人逐渐在其中迷茫,失去人与人交流的实感。

  最终,她在《中国青年研究》发表了一篇名为《亲密关系为何遇冷:青年网络相亲中的情感逻辑及困境》的文章,试图解答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算法支持下,年轻人获得了空前自由的选择权,却仍谈不上恋爱?以下内容根据叶若的讲述及相关资料整理。

  文| 吕煦宬

  编辑| 毛翊君

  改了20遍资料卡

  进入交友池前,要填个人信息,还有“MBTI”。也可以选标签,系统会提供上百个,光是和生活习惯有关的就有128个,细到吃辣、叠被子、写日记或记账。填得越细,平台给资料卡打的分会越高。

  有人摆家境,突出“独生孩,家庭无负担;家中有公务员,有教师,而我,是医生。”还有男性会在择偶标准里明确提到,希望对方是独生女。我猜,这背后的期待是,独生子女一般来自城市家庭,父母有公职和稳定的退休金,婚后不需要承担太多父母养老压力。

  较常出现的专业还是金融、计算机一类,少有文科生会提到专业,我也没有写自己是学社会学的。至于职业,最常见的是体制内工作者和互联网大厂员工,程序员尤其爱自嘲,“虽然是程序员,但是头发还在。”

  为了达到满意的效果,我把卡片改了至少有20遍。最开始,我介绍自己在乡镇长大,性格纯粹,硕士毕业后工作过一阵,去年考博上岸。我想找志趣相投的人,写了喜欢的女团,想找同好,还说想去某地旅游,希望认识了解当地文化的人。

  结果,有异性在匹配聊天后告诉我,我的资料太冗长了,没有人会看完。他教我把家境和职业规划摆在开头。说这话的是一个企业老板,长得还挺帅的,特别有优越感。还有某地一个35岁的副镇长,让我把头像换成穿学士服拍的照片,说这样能凸显善良的气质,“对女性而言,观感更重要”。而他的要求是,对方性格稳健,能给予他安全感和力量,还有足够的女性魅力,经济条件好,爸妈好相处。

  意见我都照做了,删掉了那些喜好,因为我发现,从来没人问我为什么喜欢。我还重新设计了自我介绍,先给自己打上“小镇女孩”的标签,摆明出身,潜台词是不想找太有钱的,希望门当户对。择偶标准上,我写的是“初步感觉找体制内工作的人比较合适”,但又不想把门槛卡死,怕错过人,我就在后面补充:“设想而已,不设限。”

  职业规划一栏也有修改。最初,我写的是“偏向高校教师”。那时候,我期待交往对象是福州本地人,但刷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没有比较满意的,就扩大范围。这样找补,既表达了我的诉求,又在暗示对方:如果你足够好的话,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反复修改资料,背后其实是自信心的贬值。用软件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有好感的异性,大多学历高,工作体面,长相端正,而这些人不追求强强联手,更看重异性的魅力。说白了,就是想找一个漂亮的贤妻良母,但我不是这样的类型。喜欢我的,大多学历还可以,但是家境一般,长相也不出挑,不怎么会和女生打交道。

  理想和现实的落差,让我明白自己在婚恋市场中对应的价值。我发现,我上传到平台的照片都是呲着牙的笑脸,有些谄媚。我甚至觉得别人提醒我修改,是在帮我。当人特别急迫找对象时,就容易有讨好感,变得被动、卑微。

  

  “青藤之恋”小程序截图。

  我家在福州西北的县城,书读得越多,背负的婚恋压力就越大。去年1月,我等待申博结果,处在人生迷茫期。老家算虚岁,当时过完年我就29了。在父母看来,不结婚就是失败的,他们也要承受舆论。我爸有个同事的儿子是我们那儿最早读博的,现在40多岁未婚,周围人都嘲讽他“读书读傻了”。

  我选中“青藤之恋”有一点,是它要求学历和实名认证。系统每天推荐15个“男嘉宾”。我花了500多块钱开会员,为了看到谁喜欢我,还能筛选异性的年龄段和学历。用了大概一个月,当他们发现没法和我马上“奔现”后,聊着聊着就消失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线上交友的成功率会这么低?这个学术领域还少有人触及,于是决定展开研究。在系统推给我的异性里,选了话比较多或经验丰富的人,作为访谈对象。他们来自各行各业,硕士居多,年龄在22-35岁。

  从使用者转变到研究者,让我更注意观察别人是怎么打造自己的。浏览上百份资料后,我发现,大部分人的爱好都很雷同,看电影、听音乐之类的。可能在社交软件上,我们不知道面对的受众是什么样的,会想抹掉可能引发争议和偏见的部分。一个女生说想找公务员,但会补充,“不是歧视别的职业,是因为父母都在这个系统里”,好像生怕冒犯了谁。

  我认为我的个人资料已经很完美了,但后来感觉到,很多人根本没有仔细读完。资料上第一句话是博士在读,但还有人问我,工作忙不忙?还有人在聊天时,频繁访问我的主页,反复确认信息,可能他们是聊的对象太多了,都不记得谁是谁。

  随时“丢回货架上”

  线上交友追求效率,使用者会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更多人。“青藤”的机制迎合了这样的需求。为了锁住新用户,平台会在使用初期推荐比较优质的资源。开头半年,我也很积极——会员每天有机会给感兴趣的异性写一张小纸条,如果对方回复,两人就能开启聊天,我都要把这个机会用掉。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的小纸条基本上都得不到回复,对方直接点叉——这表示拒绝,系统不会帮两人牵线,没法进行对话。但我觉得也挺好,能迅速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兴趣,那就换下一个,不用纠结。而且小纸条发多了,也就记不清谁是谁了。

  还有“五分钟巴士”速配,每晚参加6场虚拟约会,每5分钟能选择是否要继续和当前对象聊天,如果离开,可以立刻开启与下一个人的聊天,像流水线一样。这样,每天就能再多认识6个人。最初我是很期待的,结果遇到的都有一种浓浓的疲惫感,说话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活动每晚八点开始、大家刚下班有关。

  巴士里展开的对话都很模式化。有一次,我打开这个游戏,给对方发了一条“晚上好”。这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开场白,觉得还不错,每次都用。对方很快回我:“晚上好,今天开心吗?”我说:“还行,在家休息,你呢?”他说:“我今天很累。”对话进行到第三分钟,系统公布了对方的资料,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就“下车”,结束了对话。

  一位使用了两年的人告诉我,和她聊天的对象都很敷衍,每次回复不超过10个字,用表情包来营造虚假的热情。那个女生会和对方倾吐工作上的烦恼,但对方好像没在用心倾听,不断抛出“熊猫头”的表情包,或者说一些网络上俗套的梗,看似在提供情绪价值,但其实很敷衍。27岁的她现在对建立亲密关系很失望。

  但即便很多受访者都意识到这种交往的表浅,认为这种关系是能随时抛弃的,还会抱着“试一试”或“交朋友”的期待继续使用,并对软件提供的“高效率”表示满意。

  有一个26岁女生,北大(专题)毕业做选调生,她就觉得,在软件上随时断联再正常不过了。曾经匹配的人突然问她,为什么不说话了?她感觉无语,“他不懂自己只是被‘丢回货架上的商品’。有必要解释对你为什么不感兴趣?有些人真是没玩明白。”后来我得知,她最终在现实体制内找到了男朋友。

  我不认为她这种想法冷漠,很多人都在软件上被冒犯过、伤害过,才会变成这样。我遇到过一个很奇葩的人,匹配成功后不说话,我就跑去问他,却被反问:“说什么?”很不客气。有一次,我看到了一个人给我发消息但没有回复,过一段时间再联系时,发现对方已经把我拉黑了。这就是一个互相伤害的过程,真的。

  

  资料图。源自东方IC

  软件上,人和人之间不是慢慢培养感情的,向右滑动手机屏幕就代表喜欢对方,送出好感。没兴趣的话,只要左滑,就能看到下一位异性。简单的左滑和右滑就能决定这个人是否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况且,平台每天都会推荐不同的人,容易让人产生“下一个更好”的感觉,这种观念推着使用者,跳过互相了解的过程,迅速做出选择。

  系统也鼓励用户多送出“喜欢”,如果长时间对推荐点叉,画面上会冒出提示:试着多点一些喜欢,给双方一个机会。还会提示使用者,点击爱心,能够了解对方的隐藏信息。有人会在短时间内向许多人表示“喜欢”,这样一来,“喜欢”和亲密关系之间的链接就断裂了。交友变成了一种手指滑动游戏。有女性访谈者告诉我,她一般都只看照片,如果照片吸引人,她就会点“喜欢”,等匹配成功了,再去了解对方。

  还有人通过“右滑所有人”找存在感。访谈对象里有一个22岁的男生,母胎单身,也没被女生喜欢过,认为自己没有异性缘。他会给平台推荐的所有人点“喜欢”,用这种方式加大曝光量,增加匹配的可能。如果有人回应他,在他看来这就证明了自己是有魅力的。

  媒体报道曾写,“青藤之恋”项目团队调研发现,刚注册平台的用户因为抱有冲动和期待,更容易找到对象。使用时间长的人因为有优中择优的心态,脱单成功率反倒降低了。我曾问过一位25岁的男性使用者,如果某位异性的一切都让他满意,但没有从事他期待的工作,还会继续和她保持联系吗?他坚定地告诉我不会,“毕竟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何必呢?”

  一位26岁的女性使用者告诉我,她在浏览“男嘉宾”的资料卡时,只会根据自身的择偶标准去筛选对象,而绝不会因为谁,改变择偶标准。还有一位29岁、使用一年的女性用户说,刷软件让她有种“皇帝翻牌子”的感觉。

  在线上,目标感会变强,心里有一个很明确的理想型。我希望对方比我大一到两岁,有兄弟姐妹,在福州的体制内工作,长相端正,性格老实,不太强势。总觉得,软件上有这么多候选人,我要做的就是按这个标准,找到他。其他没有达标的,就直接滑过。

  被拒绝或无视超过10次后,就麻木了。再给别人发小纸条,也都直接发系统默认话术。我使用了一年,加上20个人的微信,但没有一个是至今还保持沟通的,顶多过节的时候,发上一句祝福。朋友都做不成,更何况恋人。

  卸载与重装

  现在打开聊天框,会看到好几个和我聊过天的人都注销了账号。访谈中我发现,有60%的人有卸载软件后重装的经历。我理解为,这是他们在期待恋爱和社交倦怠间摇摆。

  每个使用者都会经历心理重建的过程。刚开始用的时候,还挺谨慎的,发小纸条也会认真写小作文,满心期待等待回复。一旦别人表示无感或没有回复,就会陷入反思——是不是我首页哪里写得不够好,还是我眼光太高了。

  有人把找不到对象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不够好,不配获得亲密关系。一位27岁女生说,软件只适合各方面都成熟的人,“我还不够好,但没有人愿意等待我的成长”。一位1993年的男生,在医院工作,没在软件上有收获,打算考在职研究生,等上岸后再来使用软件。

  但回到线下,交友的困境也不会消失。我后来又和这个男生聊,他说他几乎接触了单位里所有异性,都没有结果。其中有个女生,在暧昧期吐槽他抠门,衣服都没几件,他又重新回到线上,有种要重新开始的感觉。

  还有人回归线上,是因为在线下遭到冷落。访谈对象中有一位博士,她的表达欲很强,但她的男友不太喜欢微信聊天,情绪价值没有给到位,不清楚她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真的想找一个倾诉的出口,她会回到交友软件上找人聊天。这里对她而言,是一个树洞。

  我加上微信的20人里,也有挺吸引我的。他说话很幽默,是不同行业的,但后来考虑到我还有两三年才毕业,又是异地,每天要投入这么多时间维系关系,觉得太麻烦就渐渐没了联系。加上的人不主动找我,我也不会主动,怕显得太迫切。最后大家都绷着,让交友成为一种博弈。

  

  资料图。源自东方IC

  母亲知道我通过软件交友,不反对,只要我花心思找对象,她就觉得欣慰了。但我给她看一些有好感的异性资料卡片,她很不满,希望我找更有男子气概的,还要求对方母亲不能太强势。

  我告诉她,我想找三观一致的。这种想法在她看来是幼稚的,她认为婚姻是一种合作关系,并坚定地认为,我迟早也会赞同她的观点。我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她本质上很自私,但还打着爱的旗号。

  沟通只会带来更大的争吵。有一次,我妈问我最近还有没有继续刷软件,我说,我很累不想刷。她质问我,你读博累到这种程度了吗?我看别人读博还能生孩子。去年12月发完论文后,我很久没有用软件,想把长辈的期待从我身上卸下来。

  现实里,我接触到一个男生,处在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我发现,我有受到刷软件的影响,心态很急躁,迫切想知道他毕业后的去向,希望我们的需求赶快匹配,否则就不要再相处了。

  一个星期前,我又开始重新刷软件,想认识一些对未来求职有帮助的人脉,比较随缘,不会因为别人的无视而动摇内核。我把那个穿学士服的头像换掉了,换成了比较严肃、有气质的照片。我充了一年会员,交钱后,就更不想浪费,所以每天会把系统推荐的15个人刷完,这花不了多少时间。

  直到研究结束,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如今很多人都处在低欲望的状态,好像不喜欢谈恋爱了。越在不确定的时代,人对亲密关系的需求越强烈。但现在很多人会用半年考证,却不愿投入时间找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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